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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探险·记录神秘的历史碎片

作者:北京大陆桥文化传媒

第一章在雨林中寻找玛雅人的踪迹

在古代世界文明史中,玛雅文明似乎是从天而降,然而在其最为辉煌繁盛之时,又戛然而止。早在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之前,这个伟大而神秘的民族仿佛已经集体失踪,他们异常璀璨的文化也突然中断,留给后世的,是巨大的震撼与困惑。

神秘的祭祀活动

几千年前,神秘的玛雅文明就栖息于中美洲的尤卡坦半岛上。

通常,玛雅文明被划分为三个时期,公元前1500年~公元300年称为前古典期或形成期,公元300年~900年为古典期,公元900年~16世纪为后古典期。

传说玛雅人在3000年前就开始建造宗教性建筑,最早的遗迹由一些简单的土坟所组成,后来才进一步演化为金字塔。早期的玛雅文明似乎曾经受到更早的奥尔梅克文明(Oleic)的影响。

公元前200年~公元900年左右是玛雅文化最兴盛的时期。玛雅人在该地区建造了许多城市。它们发展成许多个农业密集的、城市集中的城邦。

自从1839年美国人约翰·斯蒂芬斯在洪都拉斯的热带丛林第一次发现玛雅古文明遗址以来,考古学家在中美洲的丛林和荒原上共发现了170多处被弃的玛雅古代城市遗迹,并发现从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8世纪,玛雅人的文明足迹北起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南至危地马拉、洪都拉斯,直达安第斯山脉。这个神秘的民族在中美洲的热带丛林里建造了一座座规模令人咋舌的巨型建筑。位于危地马拉境内的蒂卡尔城在当时就拥有50万人口,繁华异常。

现今,在玛雅人生活过的这片广裹的土地上,依旧散布着数百个大小不等的祭祀中心,它们是玛雅文明的象征。

接着,玛雅群落逐步发展成为一个神权政体,并在公元300年至900年间进入高度繁荣时期,随后便突然消失。玛雅社会的统治者被认为是神的后代,他们不仅是最高统治者和祭司,还象征了今生和来世的联系。而且,作为“知识的守卫者”,只有他们才有权进入金字塔内部研究占星术和进行祭祀活动。

玛雅人宇宙哲学的核心包括三个都分:天堂、尘世和地狱。在玛雅人的‘宇宙之树’上,它们分别属于树冠、树干和树根。

在祭祀活动中,玛雅人会利用鲜血和幻觉来加强对神的信仰,而作为最高代表的祭司,也就是国王,会穿越三个领域的边界,与神和祖先交会。在通常情况下,国王会用自己或者某位皇族成员的血液来祭祀神与祖先。

大量的石碑、壁画和浮雕记录了这些祭祀仪式。比如在一幅浮雕中,统治者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位王室妇人,她准备用带刺的绳子割伤舌头,将血献给诸神。

玛雅人相信大自然充满神圣的能量。为了利用这些能量,他们竭力在建筑中模仿自然,比如金字塔象征高山、石柱象征树木、球场象征山谷。他们将神话和现实生活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球场的用途并非娱乐,和庙宇一样,它们是祭祀活动的场所,目的是再现玛雅神话中所记载的各种战斗场面,演绎祖先的失败与荣耀,给予人们巨大的力量。

比赛者身披盔甲,只允许用臀部、胸部和手臂拦截和击打沉重的橡皮球。为了安抚那些可能被这些活动打扰的鬼怪,球赛通常都会以人的牺牲为结束。失败者会被绑在橡皮球上,沿着陡峭的阶梯翻滚而下。

玛雅丈动的失落

一百多年来,学者们对于玛雅文明在11世纪后半期的急剧衰落感到无比困惑。这个石器时代的文明在建筑、数学、天文和艺术等领域取得了令人惊异的成就,并发明了精确的日历和成熟的书写符号,但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踪影。当16世纪西班牙人到来时,这里早已废弃了多年。

在最近10年里,由于研究玛雅象形文字取得了进展,人们才逐渐明白了玛雅文明的消失其实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人口过剩、土地开垦过度、为争夺商队路线引发的长期冲突等等。这一系列的冲突导致了整个王国的瓦解、地方势力割据和常年的饥荒。

蒂卡尔城,这个危地马拉境内最繁荣的玛雅人聚居中心,位于离洪都拉斯湾109英里的山岭中,这里留有许多神秘的建筑,包括神殿石像、列柱,及可蓄水达21万多立方米的13座蓄水池,它们于19世纪惊现于世,却在不断衰败,其原因不仅仅是那些络绎不绝的游客。

数个世纪以来,潮湿的气候使建筑表面具有保护作用的灰泥逐渐剥落,下面的石头因而都暴露在了湿润的空气中。

玛雅人的生活

对于学者们来说,这些玛雅人用于记录特殊场景的石碑是非常有价值的信息来源。如果能够读懂石碑,他们就可以向上追溯玛雅民放的灿烂历史。

已发现的蒂卡尔最早的石碑,建于公元445年,记录的是一位名为“暴风雨的天堂”的国王的登基仪式。

每一处细节都由石器雕刻而成,“古典时期”的玛雅人还没有坚硬的金属工具。国王“暴风雨的天堂”的统治标志着蒂卡尔黄金时化的开始。他的陵墓奢侈华丽,为其他陵墓所不及。这位统治者手拿一个由木头或是翡翠制成的天神伊扎姆纳的面具,看上去像是要给自己戴上。伊扎姆纳是玛雅人的天神。

石碑背面精致的象形文字记录了公元317年到445年之问蒂卡尔王国的历史,其中包括蒂卡尔战胜20千米外的城市瓦哈克通的故事。这次胜利标志着蒂卡尔王国的崛起,但也是和另外一个城邦,位于今天墨西哥南部的卡拉姆尔之间竞争的开始。当时,几乎所有的小城邦都臣服于这两个较大的王国,最终敌对双方发生激烈战争,并分裂成一些小的诸侯国,玛推文明也从此逐渐衰落。最近,由于成功破译了当时的一些文字,这些历史才得以被世人知晓。

考古工作者们从瓦哈克通的一块石碑上了解到,在与瓦哈克通的战斗胜利之后,蒂卡尔伟大的军事指挥官--名为“冒烟的饰带”的英雄得到了一座城市作为奖赏,并将其中一处宫殿作为了自己的住所。

那么,在房间密布一如蜂巢的玛雅宫殿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呢?石碑里没有这方面的描述,而且在西班牙人占领时期,玛雅人用树皮纸编的书籍被当作袭读神圣的写作被全数烧毁,没有一本能够幸存下来。但是陶器上的绘画却显示,宫殿不仅是统治者的住所和接受贡品的地方,还是他们歌唱与舞蹈的娱乐场所。

宫殿大多是多层建筑,但人们的日常活动基本都在户外进行。

玛雅人的生活节奏由大自然所控制。他们的主要农作物是玉米,但是蚕豆、南瓜、木薯、可可豆和棉花也得到广泛的种植。玛雅人并没有将车轮应用在耕种和运输中,因为这里的地势太过崎岖。由于没有牲畜,所有陆地上的拖运工作都必须依靠人力。

而在河流、湖泊和海岸边,玛雅人则会使用独木舟。玛雅人的贸易商品包括盐、用于制作王室头饰的绿咬鹃羽毛、可可豆、黄貂鱼的脊骨、铜、黄金、白银和翡翠。只有两种途径能够运输这些商品:搬运工和船。因此,这也增强了玛雅人控制水路的欲望。

探寻神秘的玛雅文化

在拉普拉塔,考古工作者们遇到了波恩大学人种学讲师尼古拉·格鲁贝。现年33岁的他是当今世界上少数几位研究玛雅象形文字的权威之一,在国际上享有盛名。

一行人跟随他来到了偏远的多斯皮拉斯,据说那里有一些保存比较完好的大型石碑。

在丛林中前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一边开辟道路一边缓慢地前行着。看来在这样的地方,最快的前进方法是步行,不过他们的装备实在太多。

随处可见的吼猴对于人类带来的噪音似乎不太欢迎。由于地理和气候条件的多样性,危地马拉境内的动植物种类繁多。在这片潮湿的热带雨林中,就生长着各种独特的植物,它们的茂盛使人们前往考古地点的行程变得异常漫长而艰苦。

多斯皮拉斯的遗迹并不太多。刻有象形文字的阶梯在考古学家进行详细记录之后被再度掩埋。在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广场里,一块非常着名的石碑也被棕榈叶搭成的大棚保护着,如同露天博物馆里的一件精致展品。

尼古拉·格各贝解释了玛雅人的象形文字是如何被破解的。他说:“解释玛雅人象形文字的一个先决条件是要认识到这些文字代表了真正的语言,是玛雅人的早期语言形式,直到今天,依然还有人在使用这种语言。另一个重要的步骤就是辨认和汇编字符和字符组合,其中,有些特定的字符和图像总会反复出现,这些都有助于我们破解玛稚人的象形文字。解释玛雅文字的第三个关键是众所周知的兰达字母表,其中的音节是由一位16世纪的西班牙圣方济会修道士创造的。这位修道士并不懂得玛雅文字,但是他将罗马字母表中的字母与玛雅文字的音节联系了起来。直到最近,科学家们才发现了兰达字母表中所包含的线索。”

尼古拉·格鲁贝用石碑上面的文字做例子,以便大家能够更好地理解:“这块石碑是多斯皮拉斯保存非常完好的石碑之一,从这上面,我们可以看出玛雅文字的产生过程。这上面的象形文字由多种图案组合而成,代表玛雅日历中的一个特定月份。左边的这个图案代表数字17,是一年中的第17个月。从兰达字母表来看,我们知道17的音节是MA。另一个图案是一只鱼的头。在玛雅语中,鱼的音节是KAI,在兰达字母表中则是KA,合起来是就MA-KA。”

这块1991年发现的石碑记录了一位国王登基、成婚和逝世的各个重要时刻。由于石碑立在一座金字塔的外面,考古学家认为它很可能是国王陵墓的标志。

当时的情景很可能是这样的:与其他玛雅城市一样,金字塔被涂上灰泥,并染成红色。在广场中间,则矗立着这块石碑。

尼古拉·格鲁贝又带着大家进入一个12个月之前发现的巨大的钟乳石洞,这里真是业余洞窟探勘者的天堂。

石洞地面散落着古代瓷器碎片。这个洞穴是一个古老的祭祀场所,它可能被玛雅人看作是通往阴间的入口。在一年当中特定的时候,玛雅人可能会到这里举行祭祀仪式。他们将在仪式中不断饮酒,直到醉眼朦胧,能看到自己的祖先。这也是玛雅人与祖先进行沟通的一种方式。

尼古拉·格鲁贝说道:“这是我们在玛雅洞窟中发现的长度第二的象形文字文章,是我和两个同事在去年发现的,现在正在进行研究。我认为这些文字说明了玛雅人在洞窟中所举行的仪式的本来面貌。这里,我们可以看出玛雅人是怎样在墙上涂绘文章的。这项工作并不轻松,首先要涂上黄色作底,然后涂上红色,再用黑色在上面画出象形文字。”

进得洞窟里面,就可以发现一大堆的岩石。这些岩石将洞窟深处和明亮的入口隔开,洞窟深处很可能就是玛雅人举行仪式的地方。

一块岩石上面描绘了一只发出两道光束的眼睛,这个符号代表的意思就是“看”。这是音节IL,意思是“看”或者“参观”。这些都显示这个洞窟可能是用来举行仪式的地方。

陶器上的绘画就表现了这样一个仪式。戴着天神面具的巫师坐在洞窟里面,在他的前面,一位妇人正在脱一个男人的衣服。在他膝上的陶壶上面是一个很小的尖角器皿,妇人就是用它来让男人喝醉的。这种情景在玛雅人的其他绘画中也有所表现。

男人已经一丝不挂。他握住尖角器皿,妇人手中的镜子正好映现出他那张饱受惊吓的脸。但对于这个仪式的目的,人们还不太清楚。

考古学家估计,在危地马拉北部丛林中,依然掩埋着超过1000个玛雅文明的遗址,而大多数遗址只能在干燥的季节里驾驶越野车才能一窥究竟。

一行人继续向北部的墨西哥边界进发。当地向导告诉他们,在离大路不远的丛林里,有一块刻有文字的大型石碑。这个消息让大家兴奋起来,尤其是尼古拉·格鲁贝。

但不久之后,他们又不得不弃车步行前进。当他们在树丛中艰难跋涉、苦不堪言之时,一块倒在地上的石碑映入了他们的眼帘。研究者们马上抽出笔和纸进行记录。虽然石碑保存得不是很好,但是尼古拉·格鲁贝对于自己能够辨认和识别上面的每一个象形文字感到十分高兴。

在短暂的停留后,考古学家们继续前行,希望能在黄昏之前找到传说中的石碑。

有挖掘的声音,难道有盗墓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一切都是未知数。根据地图来看,他们离石碑应该很近了。传说中的石碑很快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块被苔鲜覆盖的、满载未知秘密的古物已在这片丛林中沉睡了几个世纪,几乎成为了这里环境的一部分。

当第一块苔鲜被刮走的时候,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石碑的整个表面都刻满了碑文。幸好,盗墓者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当有人对由一块石头所引起的兴奋感到困惑不解的时候,尼古拉·格鲁贝已经开始着手研究上边的文字了。

不一会儿,他发现石碑正面提到了一个献祭仪式。但是,即使能立刻识别出一些象形文字,也没有一位专家能像看书一样顺畅地解读石碑上的信息。真正的破解工作将在稍后展开,一大群专家将把石碑上的文字与已经得到解释的标记和符号进行比较,这是一个艰苦的过程。到目前为止,大约有350个玛雅字符和同样数量的语标符号被识别和解释。但是新的字符和语标总会不断地出现。

这里依然是原始雨林,而在保护区以外的佩腾地区,大片的原始林地却成为了不良农业耕种方式的牺牲品。

现在,他们将石碑翻转过来。它的另一面又会是什么呢?图画?浮雕?或者依然是象形文字?结果让他们惊喜万分:石碑的四面都被刻上了碑文,尼古拉·格鲁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格鲁贝真是太激动了,他热切地向同伴们解释:“这是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发现,我研究玛雅文明这么多年,很少能发现有这么多碑文,而且保存得这么完好的石碑,真的很少。这应该是一块属于玛雅文明末期的石碑,是这个地区年代与现在最为接近的石碑之一。石碑四周都刻有碑文,碑文的书写风格也不同寻常,这种情况在‘古典时期’非常少见。”

不过后来经过研究证明,尼古拉·格鲁贝发现的这块石碑是在公元723年竖立的,依然处于“古典时期”之内。我们知道,玛雅人日历的起算日在公元前3114年,因此我们可以据此推算石碑的建立日期。但玛雅人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日期作为纪年的开始却依然是一个秘密。

他们在当地骡夫的一处夏季基地搭起了帐篷。休整之后,尼古拉·格鲁贝开始进一步研究石碑上的各种象形文字玛雅人拥有古代文明中最为精确的日历。与现代人相比,玛雅人对时间的理解不是线性的,而是循环的。他们认为任何事物最终都会再现,生命是由不同的循环支配的。玛雅人的年表非常复杂。它包含三个基本要素:一个太阳年,一个较短的宗教年和一个以金星围绕太阳转动为基础的较长的周期,它与前两个周期成倍数关系。玛雅人的太阳年也包括365天,播种、收割和其他重要农业活动的时间都被准确划定,与现在的历法相差无几。一个太阳年被分为18个月,每月20天,剩下的5天是休息和过渡日。

天黑之后,尼古拉·格鲁贝用灯光照着碑文,以看清下面的文字轮廓。后来,他解释了石碑其中一面下部象形文字的意思,直译过来就是:“它然后传递……”但是,由于下面的文字己经脱落,“它”到底传递了什么依然是一个谜。尽管如此,石碑上的碑文对于研究玛雅文化还是大有帮助的。

17世纪,一位西班牙学者曾着书记录玛雅文字,但这本书早己丢失。如果有一天,这本书重现于世,那么现代学者所取得的成就就能得到验证和极大的丰富。但不管怎样,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神秘的玛雅文明将继续牵引人们不断探寻,在蒂卡尔周围的丛林中,还有更多令人惊奇的文明遗迹有待发现。

第二章探寻古希腊失落的色彩

德国着名学者、现代考古学奠基人约翰·乔基姆·温克尔曼说:“色彩,只是审美过程中的一个次要部分。”在他看来只有白色才是合理的颜色。

世人今日所见的古希腊雕塑多是纯白的大理石本色,或许正是因为落入了温克尔曼的审美陷阱,人们也就陶醉于他所推崇的那种“高贵的单纯与静穆的伟大”,不再去想这些雕塑原来是什么样子了。

事实上,白色并不是它们的本来面目。

在诞生之日,这些古典雕塑上往往敷有五彩孤斓的颜料,当时的艺术家甚至还会根据石料对颜色和蜡的不同反应来为雕塑的各个部分选捧不同类型的石料。然而,无情的岁月褪去了它们的华丽外衣,洗尽铅华的石头获得了另一种素朴的美。

但是,世人有权利知道它们的本来面目,有权力了解一个绚丽多彩的古希腊文明。

磁解色彩乏谜

雕塑并不能代表希腊古代艺术的全部。在关于希腊文化的典籍中,有大量证据表明,古希腊人十分看重画家的作品。从文字记载中我们可以看到,一幅画像和一尊雕像有可能是等值的。

西西里瑟林那斯一座古希腊小型墓地的发掘成为考古学历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古希腊文物的传统形象开始崭露头角,激起了考古学家无限的联想。先前一直被世人认定为希腊艺术象征的白色大理石艺术品难道不是它们的本来面目?事实上,古希腊艺术品有着鲜艳的色泽。

1823年,为了亲眼目睹这些彩色艺术品的魅力,德国建筑师克伦茨也曾进行了一次艰苦的西西里之旅。他认为,这些发现表明我们应该从全新的、多彩的视角看待古希腊艺术品。

他从这些艺术品中获得灵感,也实现了自己以及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一世的梦想。

这里的建筑在古希腊时代是彩色的。在这场发端于瑟林那斯的色彩辩论中,历代考古学家慷慨陈词,各抒己见,直到今天还有人对此津津乐道。

为了破解这个色彩之谜.探险人员来到古希腊着名遗址:雅典、特尔斐、埃伊那,以及土耳其沿海的萨摩斯岛。

公元前6世纪,萨摩斯在波利克拉特斯的统治下富甲一方。波利克拉特斯是爱琴海萨摩斯岛的僭主,曾在东爱琴海上建立霸权.控制爱奥尼亚群岛和大陆的城镇。他夺取政权后,与两个兄弟共同治理。后来又把他们除掉,自己进行独裁。他拥有百艘军舰,经常进行海盗活动。因此,他在全希脂恶名昭彰。他曾与埃及结盟,但公元前525年波斯进犯埃及时,他又背弃盟友,派40艘船只参加波斯舰队。公元前522年左右,萨迪斯的波斯总督奥里特斯诱他前去,把他钉在十字架上。他在位时,除提高萨摩斯的政治地位和发展商业之外,还提倡文艺,诗人阿那克里翁住在他的宫廷。波利克拉特斯时期,一座辉煌的建筑就在此时拔地而起。

无论就其规模,还是设计的大胆而言,赫拉神庙都是同时代建筑中的翘楚。古希腊最着名的历史学家希罗多德曾经对这座神庙的规模做过记载:长108米,宽55米。如今早已只剩下残垣断壁,不过当年的辉煌还是可见一斑。

赫拉是希腊神话中提坦克洛诺斯和瑞亚的女儿,宙斯的姊妹和妻子,奥林帕斯山诸神的王后。对她的崇拜遍及整个希脂。她在希腊文学中具有重要作用。她常常被描绘成宙斯的妻子,心怀嫉妒,积怨记仇。一般说来,赫拉是因她的两种主要身份而受到崇拜:她是宙斯的妻子,上天的王后;她是司婚姻和妇女生活的女神。第二个身份使她成为孕妇和产妇的保护神,因此在阿戈斯和雅典,她有埃雷图亚的头衔,即生育女神。在阿戈斯和萨摩斯岛,她不仅是天后和司婚姻的女神,还是一些城市的保护神,这些城市给她以相当于雅典娜在雅典的地位。她所喜爱的圣畜是母牛,她的圣鸟起初是杜鹃.后来改为孔雀。

神庙里圈养着赫拉的圣鸟孔雀,祭坛上摆放着献给女神的祭品母牛。在荷马的笔下,我们看到了在奥林匹亚诸多女神中占有至尊地位的赫拉,但是有关赫拉祭礼的描述却极为少见。

萨摩斯岛上的祭礼方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视角:权贵人家将彩绘雕像作为祭品竖立在女神附近,以彰显自己的身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雕像的彩色外层被海风和雨水冲散在历史长河中,只有极少数小颗粒历经岁月洗礼,残存于大理石的孔隙中,但从外观上看去,却好像已经不留一点痕迹了。

眼前的这尊雕像,面带神秘的微笑,生动的脸庞,意味深长的表情--这显然是一位贵族青年,在公元前6世纪,他或许也曾经手掌大权、叱咤风云。“萨摩斯青年男子人体像”是古希腊雕塑中的精品。这尊雕像高5.25米,制作工艺之精湛,几乎没有他物可以望其项背。

但是雕像的身上却露出大理石的浅灰色纹理。这些纹理显然有损大理石的美感与质地,也有损雕像的整体美感。人们采取的补救方法是借鉴大自然的做法,在大理石表面涂上保护层,相当于给大理石加一层皮。化学分析显示,这尊雕像的表面曾经有一层含氧化铁的微红赤铁矿,这层氧化铁增强了雕像的表现力。

还有一件珍贵的文物:雅典出土的石柱,如今珍藏在慕尼黑古代雕塑馆。当研究人员用紫外线照射石柱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紫外线具有神奇的效果:刹那间,大量彩绘细节从幽深的历史中浮现出来。石柱上原先涂过保护层的部分重现出光鲜的色泽,没有涂过保护层的部分依然是一片漆黑,明明暗暗的花纹清晰可见。

用同样的方法我们还可以看到一件雕刻器皿上绘有两幅人像。女子代表死者,男子是该女子的兄弟或其他亲属。画面完整生动。

这是一尊残存的墓葬雕像,一名赤身裸体的骑士正骑在他的战马上。但是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骑士和马身上都出现了细微精巧的图案。回纹波形饰、螺旋饰,这些都是骑士长袍上的装饰图案。骑士的斗篷也闪耀出赫黄的色泽。

我们再看看雅典。雅典在公元前5世纪是希腊最强大的城邦。人们用游行的形式表达对雅典娜的尊敬,游行队伍会一直行进到雅典卫城。卫城的厄瑞克修姆庙附近曾经矗立着一尊橄榄木雅典娜雕像。游行活动到达高潮时,人们会为雅典娜雕像披上绚丽的绣花羊毛长袍,同时也为其他女神像披上长袍。

最初是一些彩色的建筑残片让怀疑论者改变了看法。19世纪中叶,一些出土雕塑又进一步确定了彩塑的存在。公元前480年,建于帕特农神庙之前的一座庙宇毁于波斯人之手。它的残骸在当时被丢弃一旁,却躲过了风雨的侵蚀,还保存着当年的模样,把人们带进了一个前所未知的彩色世界。

这是从庙宇的山墙处发掘出的“三体恶魔”。用肉眼就明显可以看出,“恶魔”雕像上面的胡须和头发都是蓝色的,眉毛和眼睑则是黑色的。再经过紫外线检测显示,雕塑上曾经涂有微红赤铁矿。还有雕塑身躯上深棕红色的乳头也显得格外醒目。

三体恶魔的三条蛇状尾巴交织在一起,呈现出鲜艳的红蓝两色,第三种颜色可能是赭色,不过因为化学反应的缘故,已经不能清晰辨别出来了。考古学家需要通过科学分析来判断雕塑所使用的色素成分,不过他们很少有机会这样做,因为这需要取用涂料的原颗粒。

这尊骑士雕像的彩绘痕迹比其他雕塑都要丰富。马鬃处的凹陷曾经是红色的,编带的镶边则是绿色的。这样强烈的对比色的运用,由此可见,古希腊艺术家们在色彩的选择上不一定是写实的。色彩可以增强雕像的表现力,也可以凸显活力与威严。

骑士外套的边缘装饰着蓝色的回形纹,上面部分为红色、绿色和蓝色,下面的斜方形则是绿色、黄色、蓝色和红色。由于色泽的保存程度取决于涂料的用量。蓝色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光鲜,而红色已经褪去。

研究者们长期以来都在进行着艺术品的复制计划。他们用各种仪器鉴别出艺术品原本的图案与色彩,然后在复制品的上面,还原这些艺术品原本的绚丽。

在画家笔下,骑士的长袍重现出往日的光彩,骑士雕像的表现力也更加饱满。

一尊在雅典卫城出土的少女的雕像,洁白愈发衬托出少女的纯洁。但是,无一例外地,它的原貌不是洁白的,而是色彩鲜艳的。研究人员们决定重现“少女”当年的模样。

要还原雕像本来的颜色,绝非易事。通常,考古学家只能从受保护区域的深处获得彩绘痕迹。涂料抗风雨侵蚀的能力也不尽相同,很多地方的涂料已经被雨水冲走。加之色彩在化学作用过程中会发生变化。比方说雕像上细丝编织的装饰品原本是绿色和蓝色的,但在氧化作用下却变成了黑色。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少女的长袍上显出一位骑士的身影。马鬃是通过蚀刻方法雕出来的,这种装饰图案可能是以某种样本为原型的。雕刻者塑造的长袍上还有一件涂绘的长袍。经过仔细检测,一些彩色的装饰终于浮出水面。她的眉毛、瞳孔、眼睑内边缘均为黑色。作为黑色颜料的煤灰是焚烧象牙或骨头得来的。上衣为红色,红色颜料可能是朱砂制成的。头发和眼睛的虹膜可能用深棕色的赭石涂抹过。这位少女身着及膝外衣,里面是一件紧身内衣,内衣上装饰着具有东方韵味的动物图案中楣。

一尊视觉感强烈的新雕像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这一次,研究人员们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一尊普通的少女雕像,而是一尊端庄典雅的女神雕像。色彩的作用是多么神奇啊!

辉煌的希腊建筑

雅典卫城是一座永远的建筑工地。如今,人们正在补救先前重建工程所造成的损害。石匠们依然沿袭着2500年前的制作方法,雕刻着从附近采石场开采的大理石。顺着搭好的脚手架攀爬上去,在这些建筑物的高处.我们依然可以看到远古涂料的痕迹。

19世纪,建筑师们放飞想像,运用复杂的色彩重建了这里的一切,其中也包括建筑。不过,其实这里的不少建筑本身应该是洁白的。帕特农神庙是多利斯风格的巅峰之作,是伯里克利统治时期的象征。

希腊人的生活以宗教为中心,因此古希腊的神庙是世界上最雄伟壮丽的建筑,这也是意料中的事。这些神庙也有着政治上的用途,因为它们通常是为了赞扬市民的权力和尊严,或是因战争获得胜利,为了要向眷顾城市的守护神表达感恩而建造的。

希腊人发展出了三种建筑构造系统,称为‘柱型”或“柱式”,每一种柱式都有属于各自的比例规模和小装饰。希腊柱式分别为:多利斯式、爱奥尼亚柱式和柯林斯式。

多利斯式的风格相当坚定结实,而它的顶部(柱头)是平坦的。这个风格使用于希腊本土,以及意大利和西西里岛南部的希腊殖民地。

爱奥尼亚柱式的风格则较为纤细典雅,它的柱头以卷形石雕的设计装饰。这个风格是在希腊东部的小岛上被发现的。

柯林斯式的风格较少出现在希腊世界里,但是经常可以在罗马式的神庙中看见。它的柱头非常复杂精致,并以莨苕叶形的石雕作装饰。

古希腊人将特尔斐看作世界的中心点。

坐落于距雅典180千米的特尔斐在古代被认为是已知世界的中心,是天堂与大地相接的地方。

传说这里是人类在地球上最接近神明的地方。神话中,宙斯释放了两只雄鹰并且让它们朝着相反的方向飞行,雄鹰相遇的地点就是特尔斐。这两只雄鹰相遇的这个地方就象征着地球的中心。

特尔斐还是朝圣宙斯之子太阳神阿波罗的集中地,阿波罗是使道德自律和灵魂纯洁具体化的神。然而在这块土地与阿波罗联系起来之前,这里还是膜拜其他神灵的圣土,包括了大地女神盖雅、西弥斯(司法律与正义的女神)、得墨戒耳(掌农业、结婚、丰饶之女神)以及着名的海神波塞冬。在古希腊迈锡尼文明尾期,阿波罗取代了其他所有神明而成为这座神盒的唯一守护者。

在特尔斐神殿,人们向阿波罗的灵魂寻求有关生活或者事情状态的建议和评论。问题会被上呈给女神皮提亚,或者是能与神明灵魂沟通的神职人员或祭司。在特尔斐神殿名声渐起的同时,这个昔日的避难所后来也慢慢演变成了一个进行国际贸易为中心的希腊城邦。

特尔斐很快成了考古探险的目的地。太阳神阿波罗的传谕者皮提亚就住在特尔斐。这位女祭师的神谕为特尔斐赢得了声誉和地位。无论穷人、富人、希腊人、外国人都会来到这里向她请教。

自公元前750年起,皮提亚着名的神谕促进了该地区聚居地的成功建立以及特尔斐的兴起。像雅典这样的富足城市也将珍宝保存在特尔斐,并在这里修建了献给神灵的屋宇。

据希罗多德所述,昔普诺斯宝库始建于公元前530年,当时的昔普诺斯人从金银矿开采中获得了巨额财富。一千多年过去了,这座宝库依然完好无损,保留着最初的色彩。

从保存完好的中楣装饰可以看出这座宝库的辉煌。装饰画面中场景的内容一直令人费解。不过在探寻古希腊色彩之谜的过程中,图案上面的人物逐渐显现出来,先前的谜团也得以破解。

左边的中楣装饰是一幅众神图,包括爱神阿布罗狄和太阳神阿波罗,还有长翅膀的曙光女神厄俄斯,以及雅典女神雅典娜。

还原绚丽的艺术世界

希腊东北部萨洛尼卡以西,维吉拉遗址的附近有一处马其顿帝王的权力中心--古城埃盖。城里有防御工事、剧院、庙宇,以及一座辉煌的宫殿。

当规模最大的希腊墓葬群在维吉拉遗址出土时,整个考古学界为之一震。这一墓葬群包括三处带有特殊壁画的墓地,其中就包括亚历山大大帝的父亲--国王腓力二世的墓冢。

亚历山大大帝即马其顿的亚历山大三世,生于公元前356年。其名字“亚历山大”意为“人类的守护者”。他统一了因敌对交战而分裂的希腊诸城邦,并征服了波斯、埃及和其他许多王国,直至印度的边界。

亚历山大大帝是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和伊庇鲁斯公主奥林匹亚的儿子。据希腊传记作家普鲁塔克的记述,奥林匹亚与蛇共眠,令腓力二世厌弃。在亚历山大出世之前,奥林匹亚梦见雷电,腓力二世则梦见自己用狮子的封印封住了奥林匹亚的阴道。当时的历史学者普遍相信,阿蒙的神谕显示亚历山大是天神宙斯之子。

亚历山大小的时候,腓力二世聘请了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做他的导师。公元前340年,腓力二世出战的时候,16岁的亚力山大代父统治马其顿。

公元前336年,腓力二世在女儿克利奥佩特拉的婚礼上被刺身亡。20岁的亚历山大被军队推举为马其顿的新国王。他很快处决了国内所有可能的对手,开始了征战生涯。

亚历山大英年早逝,死于从印度返回希腊的途中,其死因颇有争议。有人认为他死于嚏根草中毒。还有一种说法,亚历山大在巴比伦的一次痛饮后,得了疟疾,在公元前323年死去。亚历山大死后,他的帝国被他的部下们迅速瓜分。开始还保持了帝国形式上的统一,不久统治各块领地的领主们陷入公开的争斗,被称之为“继业者战争”。最终,弗里吉亚的伊浦苏斯之役结束了争执。亚历山大的帝国最初被分割为四大部分,卡山得统治希腊,莱西马库斯占据色雷斯,被称为“胜利者”的塞琉古一世得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和伊朗,而托勒密一世分得黎凡特(指地中海东部诸国)和埃及。亚历山大的远征带来了希腊文明在中东和中亚的繁盛,以及大夏一犍陀罗艺术在印度次大陆的发展,在文化上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腓力普墓冢的正面绘有一幅独特的乡村狩猎图。中间是一幅猎狮图,猎狮在当时是贵族的特权。这些上流人物的狩猎队也会带着猎犬追捕鹿、熊之类的野兽。

研究人员如法炮制,制作了一副复制品,再现了狩猎的场景。大约在2400年前,这里有好几处手工作坊,也有一些艺术家名传千古。或许某天,我们也能得知维吉拉遗址画作者的大名。

图中的这个人就是亚历山大大帝的父亲,旁边的亚历山大长着一双狂热的大眼睛,酷似波恩佩出土的亚历山大大帝镶嵌图。这张镶嵌图是以某一画像为原型的。莫非这两幅画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雅典地质矿物学院的研究人员对雕像上残存的色素成分进行了分析。以瓦斯里·佩尔狄卡茨教授为首的科学家们继承了亚里士多德的弟子、矿物学鼻祖--笛欧弗拉斯塔斯的事业。

早在公元前4世纪,笛欧弗拉斯塔斯就对绘画材料进行过描述。科学家们通过电子显微镜和x光对样本进行检测。

研究人员们很难确定涂料黏合剂中是否掺入了蜡、油或鸡蛋,因为这些物质都属于有机物,数千年过去了,根本没有留存下来。

当时人工合成的最珍贵的色料是埃及蓝。其基本成分看上去像玻璃,但质地却不同。制作方法是将石英砂和氧化铜倒入950℃高温的熔解材料,然后进行沉淀。根据沉淀的程度不同,可以制作出从闪耀的深蓝到灰色等深浅不一的涂料。

当时的人们也发现,把蓝铜矿和孔雀石掺入沉淀物可以获得蓝色和绿色涂料。

离雅典不远的海湾的另一边就是艾基那岛,那里也保留着古希腊时代的奇迹。考古学家在一座神庙里发现了令人惊叹的雕塑。

1828年以来,这些雕塑品一直陈列在德国慕尼黑古代雕塑馆中,向世人讲述着神话传说中的特洛伊战争。

位于正中间的女神雅典娜掌管着一切;这是一名战士的头颅。即使在普通光线下,我们也能看到大理石表面的装饰图案。但是,图案的细致花纹始终不为人知。

慕尼黑古代雕塑馆有一间专门的制作工场。研究人员们在这里进行复制还原的工作。在再现雕像制作过程不同步骤的试验中,工作人了员用粉状大理石铸成头部模型。在古代,石制品中并没有内涂层。大理石是二种理想的涂漆材料,其表面晶体可以反射光线,可以凸显所用材料的光亮效果。检测发现,雕像上彩绘的痕迹依然存在。古希腊艺术家通过压缩的方式实现了复杂图案的转化。白垩、铅、木炭等原料都适宜于绘画最初的草图。但有时候,设计图案还需要进行蚀刻。为了对不同涂料的小块区域进行划分,还要在大理石表面蚀刻出深深的轮廓。

慕尼黑美术馆的多纳尔研究中心研发出一种紫外线荧光技术在紫外线荧光的照射下。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雅典娜手持的羊皮盾上的标度。保护雅典娜的山羊皮促使人们将骨头上的标度与古希腊人皮盔上的金属联系在一起。

考古学家已经借助显微镜确认了多种色彩,但大理石并没有泄露全部秘密,即使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对此也无能为力。于是,研究人员利用计算机制作色彩模型。但是有时他们也无法完全确定色彩的组合,只有反复变换实验,结合经验判断各种组合的可能性,进而确定相匹配及不相匹配的色彩组合。

在希脂境内,只有艾基那小岛上供奉着神秘的女神阿弗伊。人们对这位女神知之甚少,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她被认为是妇女儿童的守护神。1968年,当考古学家进一步寻找三角墙里的雕像时,发现这个遗址其实是一座年代更为久远的神庙。那些雕像已经破裂,似乎是敬献给女神阿弗伊的祭品,后来建造的神庙将它们压在地基之下。雕像上残留的密集彩绘痕迹令研究人员惊喜交加。雕像的色泽鲜艳如初。这些碎片深埋在地底下,没有经过任何风吹雨淋,所以上面的色彩几乎完好无损。受神庙保护的雕像碎片让人想起特尔斐的宝库。和特尔斐的宝库一样,阿弗伊神庙的蓝色背景可以显示其深度,这也是艾基那特三角墙雕像从远处看更具立体效果的原因所在。

在德国慕尼黑附近的一处工场里,研究人员还在继续着绘画试验。一座弓箭手雕像头盔上的装饰物并未完全得到核实,但研究人员可以根据已知的古希腊瓶饰画特征重建头盔上的图案。虽然弓箭手身上不曾留有任何色素,但我们现在知道,边缘的钝锯齿形回纹应该是红色。

色泽的保存程度与表面的风化程度相一致。赭色的保存时间不如天蓝色和绿色长久,这会不会是不同黏合剂的作用结果呢?至少,这些差异导致了大理石表面不同程度的风化。研究人员可以根据经验利用浮雕的形式重现最初的色彩。

一尊色彩艳丽、构图繁复的雕像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对习惯于欣赏白色大理石作品的人来说,这尊弓箭手雕像一定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通过显微镜,研究人员还在弓箭的残片上发现了金叶。由此看来,贵重金属对古希腊多彩的艺术品同样作出了贡献。

图案色彩的还原,告诉了我们更多关于当时的信息。弓箭手的套领和绑腿上装饰着精巧的图案,就像某种弹性纤维紧紧裹在身体上。这会不会是以某种编织物为原型的呢?历史资料没有提供详尽的信息。

鲜艳的色彩总是让人赏心悦目。古希腊人崇尚形体与活力之美,这在他们的雕塑作品中得到了进一步体现。华丽的服装和精美的节日帐篷反映出古希腊时代的社会风貌。这些服装和帐篷早已绝迹。无论是祭品雕塑,还是庙宇屋舍,丰富的色彩组合构成了一个绚丽夺目的艺术世界。

或许,那些洁白的大理石艺术品的崇拜者还需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品味出彩绘石像之美。不过,也正如一位评论家所说:“突然间,我们眼中的一个庄严肃穆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如马戏团一般轻松愉快了。”

第三章法老的战争

《圣任》说:“他们本是鬼魔的灵,施行奇事,出去到普天下众王那里,叫他们在神全能者的大日聚集争战。” “邢三个鬼魔便叫众王聚集在一处希伯来话叫作哈米吉多顿。”

《新约》最后一部分《启示录》中提到了一个名叫“哈米吉多顿”的地方。这个地方曾在哪里?

《启示录》中的哈米吉多顿,这个善恶决战的战场,这个进行末日审判的地方,这个世界末日来临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或者它真的曾经存在吗?

很少有人知道,最后的战争发生之地是一个真实的地方。

图特摩斯三世的胜利

图特摩斯三世是埃及第十八王朝法老。在他的统治下,埃及国力达到最强盛的时期,今天的西亚,包括巴勒斯坦及叙利亚,当时皆臣服于埃及。

10岁的图特摩斯三世刚即位,他的母亲--着名的哈特舍普苏特,就将大权揽到了怀里,年幼的帝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母亲执掌大政,在本属于他的宫廷里发号施令。

图特摩斯三世被送到庙宇接受教育。在庙宇中图特摩斯三世并没有闲着。他不但将射箭的技艺练得炉火纯青,还孜孜不倦地学习神学和政治学。图特摩斯三世年幼时曾受到姑姑的压迫,因此他掌权后破坏姑姑所建的神殿、方尖碑等建筑,企图抹去哈特舍普苏特曾在位的证据。

在他刚刚登基时,叙利亚人趁机想脱离埃及的统治,但刚起事便被当时年仅22岁的图特摩斯三世打败。因为女王未死之前他就料及此事,因此一即位,他便以一日20里的速度强迫军队通过卡坦那及基扎要道,在哈米吉多(黎巴嫩山谷中的小镇,为埃及至幼发拉底河通路上的战略要点)。

其凯旋回国距其登基不过半年,之后他又打了14次漂亮的胜仗,使埃及成为地中海的霸主。同时,他也是第一个看出制海权重要性的君主,因此他为埃及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海军,靠此海军,埃及始能掌握近东地区的霸权。

公元前1457年,图特摩斯三世正在和埃及人所称的亚述人开战。在现在以色列境内的美厉多城,埃及与亚述帝国的缓冲地带被占领了。

这场决定性的战斗仅仅用了几个小时,这也是年轻的法老发起的第一场大战。美厉多城投降了,埃及被拯救了,亚述帝国边界的叙利亚城邦再次沦入埃及人的统治。

这是当时的战场,是全世界发生争斗最多的地方。

图特摩斯三世是美厉多战役的胜利者。阿蒙神殿的浮雕向我们展示,敌人在宗教仪式中向图特摩斯三世表示臣服。浮雕里面的亚述人留着胡子。他们祈祷时将双手高高举起。

图特摩斯看重名誉,在世的时候他就想名留青史。于是他将自己参与的战争无一例外地全部记载在石头上,甚至连长驱直入阿鲁诺关口时将军们争论的话语也没有忽略。

这些浮雕是历史上最古老的战争日记。被征服的城市被比拟为一个个罪犯,双手绑在背后,脸上用象形文字刻着名字。美厉多城就在其中。

这仿佛是一个传统,新王国的所有法老们都将自己的扩张历史记载在阿蒙神殿。

阿蒙神殿是一个伟大的地方。即使在今天,那些建成于拉美西斯二世时期的罗马柱仍然让我们惊叹于它的宏伟。所有的柱上、墙上都有雕刻的记号。这里是法老会见众神的地方。

和所有的法老一样,图特摩斯三世也在阿蒙神殿给自己建了纪念墙。纪念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浮雕和象形文字,当然还有法老的雕像。

哈米吉多顿--美厉多城的发现

汉堡博物馆主管拉尔夫·布彻正在仔细寻找代表“美厉多城”的象形文字。面前的这个雕像就是年轻的法老--图特摩斯三世。他是位伟大的将军,他拯救了埃及。虽然在美厉多战役中他显得过于大胆,但他很幸运,他赢了。

这片土地就是今天的美厉多城,《圣经》中提到的哈米吉多顿。“Hard”意思是“山”,即美厉多山。这里看上去一片宁静。约翰写《末世》时,人们几乎忘记了这里发生的往事。

好像只有学生们穿着的T恤衫上印着的文字,才向人们表明了当年哈米吉多顿是如何被拯救的。

考古学家在这里进行了发掘工作。

美厉多城几乎没有发现武器,但一把青铜短剑却出自图特摩斯三世时期;一个象牙盘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拉美西斯二世时期;一个像塔一样的祭祀用具用来烧熏香;一个贵重的象牙盒可能来自安纳托利亚,埃及最大的敌人--希泰族人的家乡;一个由黄金和宝石制成的容器揭示了当年美厉多城统治者拥有多少财富;神像也是用黄金制成的……

出土文物证实了法老战争日记中记录的细节。但是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这个小镇曾发生过战斗一一没有破坏,没有武器。看来小镇是不战而降。

来自德国罗斯托克大学的考古学家正在宫殿区域作业。以色列、德国和美国的学生们携起手来,要揭开哈米吉多顿的秘密。

这片区域上分布着20多个定居点,地势一个更比一个高。一座假山有时被人们称作“巴勒斯坦的特洛伊”。

尤其让拉尔夫·布彻希迷的是,人类历史记载的最早的一场战争竞然和《圣经》中预言的“决战”发生在同一个地方:这是美厉多城堡的入口。居民们紧闭城门,将法老的部队挡在外面。在埃及人的嘲笑声中,他们用衣服把亚述王公们拖到城墙顶上。

考古学家发现了一条通道,这也证实了美厉多城堡传说中的坚固程度。通道就隐藏在城墙的下面,并通向一处泉水边,从外面很难被发现。因此,即使遭到了围困,城里的人仍然可以喝到饮用水,正如麦克·尼曼教授指出的那样。罗斯托克大学的圣经考古学教授麦克·尼曼给我们看了那个古老的喷泉,所罗门王无疑也喝过这里的水。这里还应该有足够的食物,一座硕大的谷仓可以储存数吨应急所需的粮食。此外,有两个梯子和谷仓相连。

毫无疑问,在以色列王国时代,这是一座安全的城堡。有个公元前10世纪的问题,尼曼教授正在寻找答案。

路边有一些造型怪异的石头,这是水槽。看来这些奇特的石制水槽应该属于所罗门的马厩。据《圣经》记载,在这个地区,所罗门王因其权力、财富和智慧而备受尊敬。他建造庙宇,慷慨馈赠示巴女王,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了许多着名的审判。据说所罗门王有1000个妻子。他还拥有一个战车部队。他在美厉多城的宫殿比在耶路撒冷的还要大。

问题只有一个--所罗门王并不存在。至少历史上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的存在。考古学上也没有证据,除了《圣经》,没有任何地方曾提到过他。

尼曼和他的同事贡纳·莱曼深信,如果有关于所罗门王的记录,那么也肯定是在美厉多城。《圣经》中的所罗门王将这个地万变成了一座城堡。但挖掘工作似乎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大量城墙遗迹指向一座宏伟的宫殿,不幸的是,这座宫殿建于所罗门王之后的亚哈王时期。除了《圣经》,亚哈王还在其他地方出现过。

出土证据表明,这些建筑属于所罗门王时期的可能性不大。就算他曾居住在这里,他也不会是位强大富有的国王。

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历史真相?即使在伟大的拉美西斯国王统治的埃及,也有故意制造假消息的政策。

拉美西斯国王被当作战胜亚述人的英雄,身着长长外衣的希泰族人被他的战车部队击溃。但事实却是,这位法老在美厉多城北部的基底斯一役中逃跑了,而且丢盔弃甲,非常狼狈。

但是这位来自尼罗河的超级英雄命令帝国上下雕刻功德碑:从而巧妙地改写了历史。为了让人们对自己永世崇拜,拉美西斯二世生前就在西岸的底比斯城为自己建造了神殿。他成功了,因为他的一些虚假宣传至今令许多人深信不疑。

古都哈图沙

石碑上铭刻着战争的画面。埃及人之所以如此害怕,一定是遇到了非常强大、非常可怕的敌人。法老就像地狱判官一样坐在战车上,将希泰族人打败。那么,来自北方的可怕敌人又是谁呢?

为了找到答案,考古学家的考察地点向东北移了2000千米,到了今天的土耳其境内。这里仍然保存着希泰族人神秘之都哈图沙的礼拜仪式。考古学家们希望在这里了解到希泰族的宗教信仰、祈祷方式、他们的神,以及在公元前13世纪建造最重要神殿的那位国王。

公元前12世纪,希泰族和埃及人走向没落。此后3000年,古老的亚述帝国湮没了。这是一个被遗忘的王国,一个消失的首都。直到上个世纪哈图沙才被一个德国人重新发现。石头上刻着他们当初的样子:戴着典型尖顶帽的地狱十二神。当时的国王和众神就是这样的穿戴:尖尖的鞋子、帽子,配着武器;这是一个男神和女神组成的队伍,他们的身份显然是平等的。气候神和太阳女神在互相祝福。

没有人曾想到,埃及最大的敌人的首都竞然离他们如此之远,位于北方遥远的安纳托利亚山脉。

在被巴比伦人征服之前,希泰族人的情况怎样?他们的国家是排在巴比伦和埃及之后的第三大强国,难道他们是没有文化或美感的野蛮武士?

发掘工作告诉我们,法老考虑的只有战争。

哈图沙的遗址分布很广。有宏伟的宫殿,国王居住的地方,还发现了浴室、礼拜用的水池,以及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图书馆的藏书中75%的书籍都跟宗教有关。

希泰人的国王尊敬每一位神。希泰族人的这种宽容态度为他们赢得了一个别称:千神之国。

国王征服了他的敌人,就像埃及人在基底斯那样。发现的这座寺庙建筑群集中了基底斯之战所有的胜利者,仅主庙就占地15平方千米。

湮没的都城已经从数百年沉睡中苏醒过来。3万多片陶土质碑石碎块向人们展示的不仅仅是当时的契约和其他法律事务,还有很多往来于哈图沙和底比斯城之间的信件。伟大的希泰族女王普图切帕看来是位高产的写信人。拉美西斯大帝和他未来岳母的关系看来并不很融洽。尽管如此,大多数资料还是遗失了。

发掘工作从早上6时30分开始。

工人们都来自附近的伯阿兹卡雷村。许多年来,德国考古研究所一直是当地最大的雇主。过去9年来发掘工作的负责人约根·西赫一直在这片土地上默默工作着。对考古工作者们来说,这是一片富饶的土地,连村里砌墙用的石头都很可能是希泰族神庙的地基。

现在,发掘工作正在南部城墙上一个巨大的堡垒下面进行。这是1906年以来对该地区进行的第64次发掘,但到目前为止,仅20%的区域被考察过。

又白又亮的城堡像变平的金字塔一样指向安纳托利亚的天空。这座城堡的作用尚不清楚。为了防御敌人吗?那么为什么它四周这么容易攀爬?为什么外侧还有阶梯?任何敌人都能轻易攻破它。也许它是座皇家陵墓,和埃及的金字塔一样。毕竟,附近还没有发现过皇家的坟墓。航拍照片显示,这座城堡下面的结构有些不同寻常。

小镇的这一部分发现只有宗教意义。考古学家都曾希望在这里能发现神庙。

约根·西赫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水池。其中5个深8米,明显是人工建成的,时间大约在公元前16世纪,应该是希泰族人的杰作。但它们用来做什么?仅仅是蓄水池吗?有没有其他用途?通常,湖和水池被认为是联系阴间的纽带。

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在哈图沙以东25千米的地方,曾发现纯金建造的价值连城的坟墓,里面有珍贵的武器、项链、腰带、王冠、头饰,还有其他私人的珠宝。如果在希泰族强大之前王公们的陪葬品就如此奢华,那么这之后的皇家坟墓又会是什么样子?

出土的黄金随葬品中,有节杖的顶部、饰品、器皿……所有这些东西当中最宝贵的却是一把铁剑,这把剑只有剑柄是金制的。希泰族人是世界上最早掌握这种炼铁新技术的人。尽管铁剑己经腐朽,但在当时,这些武器让他们战无不胜。

人们甚至挖出了一块钢。这块钢已有四千多年的历史,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钢!我们今天很难想像出其他同时代的统治者该有多么羡慕这些国王。他们甚至可以坐上铁制的王位。

记载表明,哈图沙曾经非常富裕。土碑上记录了臣服的民族送来的贡品、法老们的礼物、军队带回首都的战利品。但是现在,所有这些黄金都到哪里去了?

堡垒下面的挖掘工作也给了人们一个惊喜。这些水池被数米高的堤坝分割开来,堤坝上面涂着防水层,防止水渗漏。

在水池的一角,发现了一些陶瓷的碎片,这些是祭祀容器的碎片。奇怪的是,它们好像只是随便堆放在水池的角落里,没有证据表明这样放置它们是出于祭祀的需要。

这些的确是祭祀的用品。有一个碎片很能够说明问题:一只黏土制成的手臂是在祭祀当中使用的,以避免人类的手过于靠近而亵渎神灵。

陶瓷碎片被成吨地运回出土文物研究总部所在地伯阿兹卡雷。它们被散放在长桌上。当下午天气太热,无法去挖掘现场时,研究人员就会对这些堆成小山的陶瓷碎片进行整理。

这只手臂决不会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制作的,但没有一样东西能说明为什么这些祭祀用的容器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唯一的解释是,难道发生过战争吗?

在随后的发掘中,工人们又发现了一把埃及战斧。在宫殿区,又发现了皇室浴盆。

尽管每天都有收获,但最大的谜团还没有解开。国王被埋葬在哪里?有报道说他们被埋葬在悬崖顶上的石头屋子里而。

考古学家翻着一本关于这个地区的画册,这些画是最初发现这里的人画的。某个地方一定还隐藏着令人无法想像的宝藏,但它们究竟在哪里?如何逃过寻宝者之手?盗墓者是否已捷足先登?还是黄金已被找到,而且已被熔化,从此消失了?

他们准备进行航空搜寻。这次航空搜寻不是利用直升飞机,而是利用飞行伞进行一次超低空飞行。航拍可以揭示地面上看不到的人类活动的足迹。

方圆两平方千米之内全是这座公元前13世纪世界上最大的城市的废墟。它是帝国的政治和宗教中心,公元前16世纪到公元前12世纪,这个帝国曾是埃及最大的敌人,但后来他们成了友好国家。

除了消失的陵墓外,在这片土地下还隐藏着许多难解之谜。

神庙区上方是一个峡谷,第一批考古学家曾在那里寻找国王们的陵墓,但毫无结果。古代重镇下是一个峡谷,悬崖上则是古老的城市遗迹。目前这里还没有进行过挖掘。这里会不会就是国王们的峡谷?

约根·西赫不仅仅在寻找皇家坟墓。他计算过,目前大约有10万座坟墓下落不明。他甚至不知道这些坟墓在城墙的里面还是外面。

南部城堡下面有一个神秘的二号室,它是几年前才被发现的。有碑铭提到了人世与天国的通道。很久以来,这里都被认为是通向皇家坟墓的入口。

二号室内部的墙上照例有着许多的雕像和文字。其中一副是苏匹鲁乌马二世的雕像。公元前1200年的苏匹鲁乌马二世是最后一位有记载的希泰族国王。墙上刻着的线条是一种叫作卢维语的象形文字,与特洛伊的发现相似。但这种象形文字和埃及象形文字没有联系。后墙上,太阳神持有埃及象征生命的T形十字章。和希泰国王一样,他也穿着尖尖的鞋子。

尽管人们认为这个井号室就是坟墓的入口,但是坟墓却还是不见踪影。

有的时候,考古工作并不是只能通过挖掘才能知道一些情况。利用标准电阻测量法,不需要挖掘就可以看到地下90厘米处的土壤,还可以检测下面的地质结构。西赫教授进行了一番解释,他想通过检测土地来获得一些线索。

现场的很多土耳其人都是几代人在这里工作。他们排成一排,边走边捡地面上散落的陶瓷碎片。袋子里很快装满了陶瓷碎片。这像是个高产的地方。如果一且发现任何特别的东西,都会马上被报告给总部,然后总部就会安排工作人员接着着手进行定点挖掘。

在一座城墙下面发现了8条隧道。可是谁也不知道它们的用途。这些隧道建造得非常精致,由硕大的巨石砌成。而这些重达数英吨的巨大石块被切割得十分精细,就连薄薄的刀片都插不进去。

和在美厉多城一样,考古学家们不断发现先进工程技术的证据。房屋有排水系统.和街道下面的下水道相连,水通过下水道排到城墙外面。对于19世纪的欧洲城市来说,这些还只能是梦想中的东西。

这样的一个伟大的民族被埋葬了3000年,一个甚至被希腊和罗马人遗忘的民族。就像图特摩斯的石头日记一样,这些土碑将人们带入了往昔。土碑上,为一位老妇人进行的祭祀目的是让土地更加肥沃。这种指定的净化仪式被逐字记录了下来。

墨西里斯王的诗歌被认为是最早的文学作品,它们也是在今天土耳其境内的安纳托利亚高地被发现的。他写道:“天哪!事实上,我们是有罪之人。将我内心的伤痛带走,把我灵魂的恐惧驱散。”

一块碑铭证明,公元前12世纪哈图沙的沦陷不是因为外敌的入侵,而是由于自身的衰落。

这些刻在土碑上的文字证明了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关系的转折点,其中一块土碑放在了纽约联合国总部。

几个世纪以来,希泰族人、北方亚述人、尼罗河上的埃及人相互为敌。但这世上并没有真正的哈米吉多顿。世界末日并没有来临。在一座宫殿废墟中发现的公元前1259年签订的和平条约,将敌人变成伙伴和朋友,而且持续至今。

第四章特洛伊探秘

古代世界曾充满了神话色彩。或者可以说,大部分人所了解的古代世界都是从神话传说中得来的。那些神话传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有的人可能相信,有的人可能不相信。不管信与不信,却恐怕没有几个人想到要去证实。

不过,一个世纪前,曾有一个人执着地去寻找真相,寻找传说中的英雄和财富。他就是发现特洛伊的传奇人物--德国人海因里希·希里曼。

希里曼的梦想

普里阿摩斯是特洛伊的远古国王,传说他有着一座极为丰富的黄金宝藏。这座宝藏让海因里希·希里曼心醉神迷。

财富和荣誉需要有人来发现。希里曼坚信此人非他莫属。他相信宝藏一定在普里阿摩斯城的某个地方,但这又能怎样呢?甚至连特洛伊的具体位置都没有人知道,更谈不上寻宝了。

自孩提时代听了父亲所讲的特洛伊战争的故事之后,希里曼就开始做着他的寻宝之梦。故事说,一天,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召集他的50个儿子在宫廷聚会。他悲伤地说道:许多年前,希腊人曾抢走他最亲爱的姐姐,希望王子们能为他找回这位流落异乡的亲人。听完父亲的悲诉,帕里斯首先站起来请求出行,国王同意了他的请求,征集了浩大威武的船队,满怀希望地送他出发,目送着船队在爱琴海上消失……

帕里斯来到斯巴达王宫却对美若天仙的王后海伦一见钟情。他把父王的委托抛到九霄云外,立即鼓动自己的士兵冲进王宫,把财富劫掠一空,然后带上美丽的海伦,向特洛伊返航了。

斯巴达遭劫后,国王墨狄拉俄斯发誓要报仇雪耻。他的哥哥阿伽门农调集10万大军,配备1186艘快船,渡过爱琴海向特洛伊进发。

希腊和特洛伊双方都有许多英雄参加了这次战争。在希腊方面,有所向无敌的阿喀琉斯,据说他的母亲海神曾经握住他的脚将他浸入冥河中沐浴。因此,他除了脚跟之外,全身刀枪不入。特洛伊方面有王子--着名的大力士赫克托耳。

最后,阿喀琉斯、赫克托耳相继战死,帕里斯也牺牲了。但是,希腊人始终没能攻下特洛伊城。战争打到第10年,希腊军中的智多星奥德修斯想出一条妙计,就是人们常说的“木马计”。

他们烧毁自己的营帐,坐上战船,假装退回国去。已经精疲力竭的特洛伊人对敌人的撤退深信不疑,他们把希腊人留在战场上的一只巨大的木马当作战利品拖回城中。当晚,为庆祝胜利,特洛伊人举行了盛大的晚会,人们经过长时间的大战后.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个好觉了。

然而,正当人们熟睡之时,木马中钻出了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希腊士兵。他们杀死了守城的士兵,打开了城门,去而复返的希腊大军一拥而入.特洛伊城内开始了一场残酷的大屠杀。海伦也被带回到希腊人的船上。在把特洛伊洗劫一空后,希腊士兵又一把大火把特洛伊化为了灰烬。

其实不仅仅是这座宝藏,传说中描述的那场宏大的战争,那些无畏的英雄们,都让希里曼心驰神往。

对小希里曼来说,所有这一切绝非神话。他从未怀疑特洛伊战争曾在3000年前发生过。依据就是父亲给他读过的这本书:荷马的《伊利亚特》。作者在特洛伊战争发生5个世纪后将听来的故事记载下来。而事实上,当时的历史学家只能将古希脂文明迫溯到公元前8世纪。而在那之前,学者们认为,爱琴海周围的土地只居住着零星的、贫困的、不识字的农民,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过《荷马史诗》中的繁华城市和掌管着大权的国王。普里阿摩斯国王的黄金宝藏和英雄的故事都不过是那位令人尊敬的盲眼诗人的想像。

希里曼却不顾这些传统学说,他坚信自己的梦想一定能够实现。这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在寻找特洛伊的过程中,除了《伊利亚特》,希里曼唯一的依靠就是决心。

希里曼或许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梦想将让他付出昂贵的代价--疟疾、寒冷、炎热、疲惫,还花掉了他的大量财富,而且还要搭上半辈子的时间来做相关的准备工作。

希里曼的父亲曾是德国梅克伦堡附近的一名牧师,但是后来为一个女人失去了职位。由于家里失去了主要的经济来源,于是,希里曼在14岁的时候被迫辍学,成为了一个杂货商的助手。

20岁时,他想去美国开辟新生活。但轮船半路遇险,只好将他放在了阿姆斯特丹。希里曼并没有灰心丧气,他在阿姆斯特丹显示出惊人的毅力。他意识到自己拥有语言天赋,只是没钱去上学。于是,他开始了自学。1842年,希里曼开始学习英语和法语,然后又自学了荷兰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俄语、瑞典语、波兰语、拉丁语和阿拉伯语。他的学习方法就是朗读大量的文章并记住它们。由于请不起教师,他就到不同的教堂参加礼拜,一边听着各国的牧师传道,一边一个词一个词地跟牧师学着说,最后把它们都记住。几年后,希里曼掌握了22种语言。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道路。他说:“天赋仅仅意味着精力和毅力!”

他在一家贸易公司找到了工作。由于会讲俄语,他被派往圣彼得堡。小小年纪就已尝到生活艰辛的希里曼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发财致富,很快,他就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发现印度有一种叫靛蓝的天然蓝色染料极具商业潜力。希里曼帮公司垄断了靛蓝市场,并很快创建了自己的公司。

24岁时,希里曼已经相当富有了。他告诉人们,这一切得归功于他的整洁、克制、努力工作和自我牺牲精神。

1851年,希里曼又抓住了另一个机会--他去了加利福尼亚新发现的金矿区。这正是淘金浪潮如火如荼的时期,从世界各地涌来了数以万计的淘金者。1847年,加利福尼亚还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8月,一位名叫詹姆斯·马歇尔的新泽西木匠来到,受雇于一个叫做约翰·苏特的人,为他修建一座锯木厂。第二年年初,一个偶然的机会,詹姆斯在附近的河里捡到一块金子,拉开了淘金热的序幕。这个消息很快地传出,于是来自世界各地想淘金致富的人蜂拥而至,到处寻找这种贵重的金属。到了第二年,整个城市的人口已增加到2.5万人,而这股人口迁移的浪潮,就成了有名的淘金热。在古老的美国西部也有许多其他地区,蕴藏着丰富的黄金。直到今天,仍有公司或私人在当地开采金矿。

希里曼在萨克拉门托开了一家店,每天从淘金者那里收购150磅黄金。不过他对这样的环境非常的不满,在给自己的家人写的信中,他抱怨说,这里的一切都建立在欺诈的基础上,除了欺诈还是欺诈。尽管如此,希里曼还是在半年内成功收购了价值一百多万美元的黄金,大赚了一笔。在这样的环境中,希里曼也注意并感觉到了世人对于黄金的痴迷。

1854年,俄国与英法两国在克里米亚拉开了战争序幕。希里曼抓住这个机会,通过走私军火使他的财富增加了三倍。

希里曼很善于冒险,并且看上去运气也相当的不错。有一次,所有的仓库都被烧毁了,只有他的逃过一劫。尽管如此,他还是为此付出了代价。这位钻石王老五在1852年娶了圣彼得堡的伊卡特琳娜·莱师娜。

不过他们的婚姻并不能让希里曼感到满意。他在商务旅途中给伊卡特琳娜写信道:“唉!可怕的现实目前离我的期望是多么遥远啊!你并不爱我,对与我有关的一切漠不关心!”

他在外面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家庭生活的不愉快让他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之中。当希里曼步入不惑之年时,他已经聚敛了足够的财富。

追寻梦想

现在的希里曼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赚钱的日子了,他需要一种全新的生活--他计划去寻找古代遗址。

他在19世纪60年代前往文明古国埃及、中国和日本游历。1868年,他观看了拥有2000年历史的罗马遗址,角斗士曾在那里的竞技场中厮杀。他去了庞培古城,古城居民全部死于维苏威火山大喷发。他访问了西方文明的发源地希腊,并对特尔斐神庙惊叹不已。

最后,他来到了自孩提时代就令他魂牵梦萦的地方。1868年8月13日,46岁的希里曼终于站在了位于土耳其西北部的特洛伊大平原上。

这片令他向往已久的土地使他激动不已。据说,特洛伊古城就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但是如今的特洛伊平原,阡陌纵横,时过境迁,早已看不到昔日的辉煌。古城究竟在哪里?确切的地点早已经被历史的尘埃掩埋了起来。

希里曼回想起孩提时就铭记在心的故事。他认定斯卡曼德洛斯河的河床是寻找遗址的主要线索。荷马说它流经特洛伊城。而且,根据《伊利亚特》的有关描述,它应该在希腊英雄阿喀琉斯沿着城墙3次迫杀特洛伊的勇士--驯马师赫克托耳的地方。

希里曼假设追杀发生在布那巴奇山上。这是一座很陡峭的山,希里曼花了2个小时才跑完一圈。两位英雄真的是围着这座大山相互追杀了6个小时吗?似乎不大可能。

特洛伊可能在别处吗?

第二天早上5点,希里曼赶到了平原上的另一座大山--希萨里克山,它的意思是“要塞”。他开始在斯卡曼德洛斯河的洪泛区南部寻找特洛伊。如今,他已沿河岸向北走了10英里。当来到希萨里克山跟前,他变得兴奋起来。

这里的一切与荷马的描述十分吻合。上得山顶,古城的遗址就在眼前。希里曼不再疑惑,他相信这里一定就是特洛伊!

他难掩激动地这样描述道“我仿佛看到了希腊舰队、营地和集团军……双方军队来回行进,征战沙场……《伊利亚特》上所记载的大事不断浮现在我的眼前……”

没错,特洛伊一定在这里!他要向全世界证明这一点。

希里曼立即行动了起来。要做的事情非常之多,但是他感到自己首先需要学习考古学。他在1868年秋天前往巴黎学习。他就读于巴黎大学,并住进了他在那里的众多房子中的一套。

由于内心孤独,目标坚定,他日以继夜地工作着。他接受新知识的速度很快,他的天赋--精力和毅力也帮了他的大忙。在一个冬天,希里曼写了本描述自己近年来旅行见闻的书。他还因这本书获得了博士学位。

与此同时,希里曼还在制定挖掘特洛伊的计划。他感到自己正在加入一项能够扩大人类视野的新型科学调查。

传统的教育究竟能代表什么呢?9年前,在英国,查尔斯·达尔文已证明地球上的每一物种都是数百万年进化的产物。像牛津大主教这样的原教旨主义者此刻感到很迷茫,因为他们一直对圣经中的解释深信不疑,相信人类的历史不超过6000年。这让希里曼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他想证明,自己虽然曾是个卖杂货的小男孩,但却比那些受过传统教育的贵族子弟更了解人类历史。而且如果希里曼真能够发现特洛伊,那么他将证明,人类的历史的的确确另有版本。

但他需要一位伴侣来共同接受挑战。

1869年,他与第一个妻子离婚,并于两个月后娶了希腊姑娘索菲娅·英卡斯。当时他是如此醉心于古希腊文化和历史,以至于认为只有希腊女人才适合于他。他说他想要的女人“必须对荷马充满热情”,于是他的朋友,一名希腊大主教便为他找到了这位新娘。当时索菲娅只有17岁,结婚时两人才相识19天。不过希里曼坚信这将是一次成功的婚姻。索菲娅将是他寻找特洛伊的灵感--她就是他的海伦!

希里曼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开始了工作,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在他的眼前就有好些障碍需要克服。

首当其冲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在希萨里克挖掘特洛伊遗址,他需要获得土耳其政府的允许。但希里曼在没有获得准许的情况下就开始挖掘了,而且试图买下这块地。最后土耳其政府强迫他许诺:如果发现对皇家博物馆有意义的古代宝物,宝物的一半将归皇家博物馆所有。

经过几个月的艰苦谈判,希里曼终于被允许挖掘了。不过,此时已是十月份,夏天即将结束,白昼越来越短了。工地的供应也不充足:最初只有8个工人、几个装土的篮子和少量的手推车。而最令希里曼恼火的是他不得不给一个他不需要的人支付工资。土耳其政府硬塞给他一个名叫乔治乌斯萨克斯的监工,以检查任何出土物品。这个让希里曼视为眼中钉的家伙绝对是站在希里曼与其财富梦想之间的又一障碍。

其实在希里曼看来,其他的问题都还好办,但是希萨里克山,这座给他带来希望的山,如今却给他造成了最大的困难。他考虑着该如何移走这座山。

在土耳其政府禁止他擅自挖掘之前,希里曼就已经在山顶挖出了一段石墙,这石墙有6英尺厚,建筑得牢固极了。起初他兴奋地认为,这就是荷马在史诗中描写的特洛伊城墙。但随后他就意识到,这座山其实是由无数个世纪中的一座座古城堆积而成的。它就像千层饼一样,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代表着一个城市--一个在前一个废墟基础上建造的城市。希里曼在山顶看到的应是一座有着2000年历史的希腊古城遗址。而特洛伊起码应比它还要早1000多年,所以希里曼认为特洛伊应该在山的底层。他对上面几层的城市遗址不太感兴趣,他只想要特洛伊,真正的荷马笔下的特洛伊。

但是他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从上到下一层一层地发掘。思索良久,为了找到山底层的特洛伊古城,希里曼决定从山顶往下,开掘一条30英尺深的垂直通道。

这项工作既繁重又危险,而且通道内壁经常发生崩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希里曼面临严峻的挑战,他需要发明一种考古挖掘的新方法。工地上不得不一批一批地增加人手,支使他们一铲一铲地把大量泥土和石头掏出来,然后在通道的内壁支上木板……挖掘工作就这样一直持续到1871年。

不得不承认,在寻找特洛伊的过程中,希里曼也在破坏考古遗址。他大刀阔斧向底层鲁莽地发掘,无情地破坏掉了这座遗址上面几层具有考古实证价值的地层。他对此的解释是:“我的目的是掘出特洛伊,我估计它是较低地层遗址中的一个,我不得不破坏并放弃较上面的地层中许多有趣的遗址。”希里曼说自己为此感到遗憾,但他认为结果会证明他这样做是值得的。

不过事实却让希里曼很沮丧。尽管他无法面对失败,但失望正在他的脸上显现。希里曼和他的工人们在古城下面找到的物品被鉴定为石器时代的东西。这些肯定不会是特洛伊时期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呢?原本充满信心的希里曼在他的发现面前越来越困惑,并在日记中写道,他已失去了寻找特洛伊的全部自信。

发现特洛伊

他是在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吗?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希里曼的财产足够他快乐逍遥一生,但他却在野外挣扎。温湿的天气使热病迅速蔓延。他向人们发放奎宁药,给动物打泥罨剂,不过他还是病倒了。工程也因此停滞下来。还好有索菲娅在,她全心全意地照顾着希里曼,她把《伊利亚特》牢记在心,并不断鼓励着希里曼。

不甘心中途放弃的希里曼决定改变挖掘的方向。这次好像终于走上了正途,几天之内,金属物质就开始不断出土。

这又唤起了希里曼的希望,因为他从荷马作品中得知特洛伊战争的英雄们都配有宝剑、长矛和战车。发现金属物质是个好兆头。如今,即使是发现诸如钉子、门闩或者刀刃之类的小金属物品,也会令他欢欣鼓舞。

希里曼顿时信心重燃,心中充满了期待。

挖掘工作中发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罐子,特别是一种带有采图像的罐子,令他备感兴奋。枭是给希腊女神雅典娜的祭物,所以它一定与雅典娜有着某种联系。希里曼认为,枭是特洛伊的保护神

1872年春天,希里曼返回工地。此时的他信心百倍,简直觉得成功就在眼前。

他让工人们每天早上5点就开始这项艰苦危险的工作。他雇佣了100名工人,想开凿一条贯穿整个遗址的长80码(1码=0.9米)、宽50码的壕沟。他和工人们一起每天工作14个小时。当信奉基督教的工人在周日离开的时候,他会让信奉伊斯兰教的工人来代替他们。还有一件事是他所不能容忍的,那就是吸烟。希里曼认为吸烟分散了人们的注意力,所以他禁止吸烟。当工人们抗议时,希里曼开除了他们,然后又去别的村庄雇人。

他渴望发现特洛伊的心情已经到了疯狂程度:疯狂地坚持着自己的原则,疯狂地执着于自己的梦想,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全世界的人都在注视着希里曼。他定期向英国和德国的报纸报告工作进度。人人都想知道:他会找到普里阿摩斯国王的特洛伊吗?他会找到宝藏吗?

八月初,希里曼在向下挖掘四十多英尺之后,发现了固体石基,他认为这就是城堡的地基。他立即宣布这就是高塔,即荷马所描述的赫克托耳的妻子站在上面观看平原战争的高塔。

不过希里曼高兴得过早了。他的希望再次被现实无情地破灭。他们只挖出了两堵平行的墙,并没有高塔的踪影,这显然不是荷马所描述的特洛伊。

难道又是希里曼判断失误,

天气愈加恶劣。尽管希里曼心急难熬,但也只能等到第二年再继续他的搜索之旅。

1873年1月,希里曼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在希萨里克第三季度的挖掘工作。枭声使他心烦意乱,寒风从他棚屋的木墙缝中溜了进来,这种时候什么事也做不了,即使壁炉里有火,也会结冰。

有一次希里曼在清晨3点被惊醒,发现棚屋着火了。后来他写到:“我和妻子死里逃生,险些成为焦炭。”但挖掘成果也在鼓励他继续前进。

七月份,他们发现了一条铺砌的石路。希里曼确信这条路将通往斯坎伊恩门--即特洛伊的主要入口,那里有《伊利亚特》中所描述的许多景点。当他挖掘到斜坡顶部时,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正在寻找的目标--

大石门的地基。

是真的吗?特洛伊终于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在确信已找到特洛伊之后,希里曼开始疯狂地挖掘这扇门的北面,并在那里发现了另一幢建筑的地基。

荷马说普里阿摩斯国王及其50个儿子和他们的妻子曾生活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希里曼认为这就是普里阿摩斯宫殿。荷马还说这座宫殿里有着一个装着大量金银财宝的储藏室。那么,希里曼能否找到这个储藏室呢?

1873年5月31日当希里曼在沿着普里阿摩斯宫殿的一侧壕沟挖掘时,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尽管不是早饭时间,他却叫大家停下来休息,希里曼确信他已找到了搜寻长达40年的普里阿摩斯宝藏。他必须得支开工人们。

希里曼写道:“要是没有我的爱妻帮助,我是不可能把宝藏带走的。是她把这些东西包在自己的围巾里,然后将它们带走的。”

沙土里有金色的光芒隐约地闪烁着。曾经在加利福尼亚长时间跟黄金打交道的希里曼是再敏感不过了--这是一个黄金的器皿。希里曼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疯狂地在沙土里刨着。大量黄金饰物一个紧挨一个在他的手扒铲挖下出土了。从出土的情形看,好像它们之前是放在木箱里,而木箱随后又腐烂掉了。接着,他发现了大量的珍品--有银的、铜的、镀金的;有的是杯子,有的是瓶子,有的是盘子……但是事实上,在这关键的一天,索菲娅并没有出现在挖掘现场。但希里曼无法容忍将妻子排除在他的成功之外。要是没有妻子的帮助,希里曼一个人是无论如何坚持不到现在的。

现在,兴奋之余,希里曼需要找到一种保护宝藏不被土耳其当局发现的方法。

他准备把珍宝藏在附近一个朋友的农场里。他还给这个朋友写了一封信:“我受到了严密监视,想必对我不满的那个土耳其看守人会来搜查我的房子,所以我冒昧请您帮我保管6个篮子和1个盒子。请您把它们锁起来,千万不要让土耳其人知道。”

随后,希里曼将宝藏从土耳其偷运到了希腊。在希腊雅典的家中,他向全世界宣布他已找到普里阿摩斯国王的宝藏,共8000多件。

其中最珍贵的是一件纯金饰物,希里曼把它称作“海伦金冕”。不过现在它成了“索菲娅金冕”。希里曼很快就把索菲娅戴着金冕的照片四处散发。

希里曼大获成功的新闻和照片迅速传遍全世界。他已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界名人。他给朋友写信道:“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这个使命就是找回那个失落的世界,证明特洛伊的确存在过,赫克托耳、阿喀琉斯、奥德修斯和阿伽门农等英雄确实在地球上生活过。

希里曼的发现是古希腊文明兴起之前数世纪就存在过另一个文明的首例确切证据。如今这种文化被称为迈锡尼文化。迈锡尼文化从大约公元前1600~公元前1050年,一直主宰着爱琴海地区。公元前14世纪~公元前13世纪,在迈锡尼人的全盛时期,他们居住和往来贸易的足迹遍及希腊、克里特、爱琴海诸岛、土耳其沿岸,以及意大利南部。

事实上,希里曼一开始就找对了特洛伊的地理位置。但仓促之间,他挖的通道穿过特洛伊城,到达了史前最早的地层上方。而他所有的重大发现,包括高塔、铺砌石路、斯坎伊恩门、普里阿摩斯宫殿及宝藏本身年代都比荷马记载的可能早一千多年。

但面对巨大的成功,希里曼和公众已不再介意时间的早晚。在别人犹豫不决时,他捷足先登。

希里曼成功了。他的成功仿佛在跟世人宣布:从现在开始,遥远的过去将不再由学者和诗人,而是由喜欢冒险的新生代考古学家来诠释。

第五章史前巨石阵

数千年来,史前巨石阵一直是人类历史上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

美国索尔兹伯里是一座历史古城,距英国首都伦敦120多千米,在这座古城的附近有一个小村庄叫阿姆斯伯里,史前巨石阵就坐落在这里。

公元1130年,一位神父在一次外出时,偶然发现了巨石阵,从此这座由巨大的石头构成的奇特古迹,开始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早在20世纪50年代,考古工作者就推断,巨石阵至少已有几千年以上的历史。

几个世纪以来,没有人知道巨石阵的真正用途,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建造了巨石阵,而古老的传说和人们的种种推测,让巨石阵更增如了神秘的氛国。12世纪初期,英国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公元5世纪,亚瑟王的宫廷巫师墨林用神力从爱尔兰运来了巨石阵,而建造巨石阵的目的,是墨林准备用一座永恒的纪念碑来纪念亚瑟王的部下。

考古工作者并不相信是神力搬运来的巨石,他们根据搜集的一些资料认为,早在17世纪,史前巨石阵就引起了人们的兴趣。现在,新的考古发观或许能够揭示这座史前纪念碑的真正建造原因和建造者。

人类学家西姆斯首先将目光转向了第四季冰期后的欧洲史前社会的演变,以及它对人类信仰所产生的重要影响。通过对现存社会的研究,再加上北欧出土的一些最新考古证据,西姆斯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建造史前巨石阵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太阳崇拜,也是未来月亮崇拜。史前巨石阵是人类向现代社会发展的漫长历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史前巨石阵的疑问

在一年中白昼最长的夏至日早上,拥挤的人群开始聚集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举行庆祝仪式。现在,历史的时钟早已定格在21世纪,但这一传统仪式却是历久弥新。人们来自英国各地,甚至来自世界各地。

对这些像朝圣一样的人们来说,巨石阵绝对是一个圣地,一个神秘的圣地。它是谁建造的?它是怎样建造的?为什么要建造这样一个建筑?每个人心中都这样问着,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但是这仍然是一个谜团。

要想解开谜团,必须从基本问题着手,相当重要的就是建造者的信仰问题。现在,毋庸置疑的是,如此庞大的史前巨石建筑对建筑者来说必然隐含某种精神象征。

巨石阵的建筑工程开始于5000多年前,断断续续进行了1500年。它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是对前一阶段建筑的扬弃。

考察证实,建造巨石阵的部分岩石来自于威尔士的普里赛里山,这里距离建筑地--索尔兹伯里平原有数百英里。这样浩大的工程,对当时的人们来说,绝非易事。

但是,巨石阵的构造仍旧无法说明人们花费如此时间和精力建造它的意图。

巨石阵的主体由几十块巨大的石柱组成,这些石柱排成几个完整的同心圆,巨石阵的外围是直径约90米的环形土沟与土岗,内侧紧挨着的是56个圆形坑,由于这一些坑是由英国考古学家约翰·奥布里发现的,因此又叫“奥布里坑”。巨石阵最不可思议的是石阵中心的巨石,这些巨石最高的有8米.平均重量近30吨,然而人们惊奇的发现,有不少重达7吨的巨石是横架在两根竖着的石柱上的。

这究竟是德鲁伊神庙,新石器时代的天文馆,还是祭祀的神殿呢?不管怎样,它绝对具有代表意义。

考古学家们一致认为,从构思开始,巨石阵对建筑者就隐含有某种含义。而这与社会上普遍流行的崇拜太阳神的信仰体系是密不可分的。

根据传统的考古学理论,巨石阵主要与太阳有关,其建造目的就是为了表达对太阳的崇拜。据说,现在,成千上万人一起观看夏至日出的传统就始于巨石阵时期,事实果真如此吗?

普遍观点认为巨石阵和太阳崇拜的关系起源于公元前的德鲁伊运动。德鲁伊的英文原名为"Druid",古意是熟悉橡树之人。根据爱尔兰古代编年史,德鲁伊教徒是这个国家最早的殖民者。德鲁伊教徒们从锡西厄(古代欧洲东南部以黑海北岸为中心的一地区)进入希腊,再到埃及、西班牙,最终在公元前1530年,由西班牙到达爱尔兰。

德鲁伊教的仪式和教义都是非常神秘的,而且只依照惯例口头传授。所以,虽然历史学家经过历代研究和探索,依然所知甚少.多数有关他们的资料是来源于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文献。除此之外.考古学家只能从森林、神坛、庙宇的遗迹中偶然寻得一些如图画、记号等的微小线索而已。在史书上最早有关于德鲁伊教会的记载主要是见于尤利乌斯·恺撒和古罗马最伟大的史学家塔西佗的着作中。在这些着作中,多是描述德色伊教的野蛮和恐怖。

欧洲人一般认为德鲁伊教徒是自然和中立的拥护者,是将整个荒原都当作自己家园的隐士,他们使用自己的特殊力量保护大自然,并且让整个世界获得平衡。事实上,德鲁伊教士是很高级的凯尔特人祭司、法师或预言者。在公元1世纪左右,罗马帝国为防凯尔特人壮大,对其进行大举讨伐。在罗马战胜后,不但屠杀了全部凯尔特士兵,也血洗了德鲁伊教,并将教士尸体遗弃在德鲁伊神圣的森林里。这一役令德鲁伊教在以后的几个世纪里都一呱不振,直至公元卜六七世纪前,德瞥伊教仍然只作为灭亡的邪教和善良的自然守护者存在于民谣山歌之中。

公元17世纪,英国考古学家约翰·奥布里第一次指出:在罗马时期的德鲁伊教可能包含了一些更古老的信仰,可能就是他们兴建了史前巨石阵用来献祭太阳神。虽然他的说法有误,但这最终在18世纪掀起了德鲁伊教复兴运动。公元1717年,自称德鲁伊大祭司的威廉·史度克里和约翰·托兰重建了德鲁伊教,而后的亨利·荷力恢复了其古代教条,使其成为类似共济会的慈善团体。到了1963年,北美革新德鲁伊教会成立,而教会的成立却只是因为当时明尼苏达州的一群大学生反对学校强逼学生参加宗教服务,进而成立了组织。后来该组织发展成为提倡自由宗教信仰的德鲁伊教会,并发展至今。

每年夏至日来到巨石阵的人们中就有很多是德鲁伊教徒。因为夏至日是德鲁伊教非常重视的8个节日之一,这天白昼最长,也就是说太阳在这一天最强大。史前巨石阵真是德鲁伊教崇拜太阳的产物吗?这似乎不太可能。德鲁伊教的最早记载出现于公元前3世纪,比巅峰时期的史前巨石阵晚了1000多年。而且德鲁伊的传说来源于曾率众征服高卢的罗马大帝--恺撒。但据罗马经典着作记载,他们崇拜的是森林中的空地,而不是人造建筑。

虽然可以排除与德鲁伊相关,但它是否和新石器时代的太阳崇拜有关呢?

东伦敦大学的人类学家西姆斯对此表示怀疑。根据最近的考察研究结果,他对传统认为史前巨石阵和太阳崇拜有关的说法提出了质疑。在他看来,史前巨石阵并非是为了观看夏至日的日出而建的.而是为了观看冬至日的日落而建造的。

西姆斯说:“乍一看来,史前巨右阵似乎是一座太阳神庙每年一到夏至日,我们就会聚集在巨石阵周围举行各种庆祝活动;但对于新石器时代的人来说,他们到巨石阵是为了观察冬至日的日落,因为这一天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很显然,人们前往巨石阵的原因截然不同。”

西姆斯的观点对先前的史前欧洲人仅仅崇拜太阳的观点提出了质疑。既然是崇拜太阳,那为什么当时的欧洲人会在太阳最弱的一天进行庆祝呢?

因此,西姆斯认为在此之前,人们信奉的是月亮神。

2002年9月,在德国中部内布拉附近的山上,考古取得了惊人发现:在一个神奇铜盘的显着位置上同时绘有太阳和月亮的图案。这是巨石阵考古发现中有关宇宙的最古老的图像,而且似乎也恰恰印证了西姆斯的理论。

一个时代的标志

关于史前巨石阵时期的社会生产力,我们必须从整个历史加以考察。史前巨石阵出现于新石器时代后期,也就是铜器时代的萌芽阶段。从历史角度看,新石器时代其实是旧石器时代的延续,而旧石器时代起源于250万年前,也就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初期。

随后,社会演变日新月异。以定居为标志的新石器时代仅仅持续几千年后就被铜器时代取而代之,金属工具和武器随之出现。由此可见,新石器时代的社会变革与数千年前的人类社会发展相比要更加激烈。

在旧石器时代,地球北半球长年累月覆盖着巨大的冰原。在冰冷刺骨的生活环境下,人类主要以狩猎和采集野果为生。他们必须竭力追踪迁徙的大型食草动物,同时还要应对捷足先登的其他食肉动物。

除了对历史遗迹的考察之外,社会人类学家也努力从现代社会寻找古人生活的证据。

为更好地了解旧石器时代的原始部落,西姆斯对原始狩猎部族展开研究,比如非洲卡拉哈里沙漠的丛林居民。他们的文化中仍然保留着史前时期的男女平等。研究表明,他们的生活和月亮运动周期息息相关,而且部落的众多传说故事中的主角也都是月亮。

但是,当距今1万到1.1万年前的最近一次冰期结束后,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彻底改变。

随着气候变暖,冰川北移,融化的冰川纷纷汇入大海,从而导致海水急剧上涨。大约8000年前,英国从欧亚大陆板块中分离出来。

在距今大约1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末期出现了一次巨型动物大灭绝,人们的狩猎生活也随之大受影响,因此在中石器和新石器时代,人们面临严峻的生存考验。考古证据表明,在大约5000年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在狩猎和农耕两方面犹豫不决,最后他们试图继续以狩猎为生,但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失败。

随着大型食草动物的灭绝,捕猎二只野兔甚至比捕获一头猛犸象还要困难。于是,猎人们被迫开始了农耕生活。

和旧石器时代以狩猎和采集为生的生活方式相比,新石器时代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极大的改观。他们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开荒、播种、收割、贮存和粮食处理,因此从大约4000年前开始,新的生活方式应运而生,农耕生活开始占据了人们一年中至少一半的时间。

但是剩余的半年时间人们又在干什么呢?牛津大学着名的欧洲考古学教授、研究北半球新石器时代的权威专家坎里夫认为,社会变革的巨大影响在客观上促进了人们的社会行为趋向成熟。

坎里夫教授认为:“农耕的出现的确使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人们开始定居生活,并获得了更多时间。在农闲时节,人们就把大多数时间都投向了各种复杂的社会行为。”

在社会行为方面,出现在西北欧的史前巨石阵无疑是新石器时代最伟大的标志性建筑。

人们通常认为史前巨石阵和太阳或月亮崇拜有关,但不管怎样,且不说它的规模,单单它设计技术的复杂程度就是前所未有的。

不可否认,这标志着欧洲社会的伟大变革。对此,西姆斯有自己的看法:“新石器时代的许多纪念物,比如史前巨石阵的建造时间,恰恰是在农耕生活出现之后。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人类文明的开始呢?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所界定的文明的含义,因为最新的理论表明,旧石器时代的狩猎群体中已经出现了早期人类文化。但是,人们拥有土地之后,就开始建造纪念碑似的建筑,而且建造这么庞大的建筑也的确匪夷所思。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标志着人类历史的巨大变革。”

要寻找新石器时代社会变革的证据,坟墓无疑是最佳选择。它足以反映出当时人们的信仰和价值观念。

在距离史前巨石阵20英里外的埃夫伯里有一座新石器时代的建筑群。位于埃夫伯里石圈附近的古墓是英国境内保存最完整、最庞大的古墓之一,比埃夫伯里石圈和史前巨石阵要早1000年。

这一坟墓可以迫溯到新石器时代,当时人们仍以群居为主。

在坟墓的内部,女人的、儿童的,还有成年男子的墓室是分开的。人们将死者放到这里后,就任凭他们的尸体慢慢腐烂,同时死者的亲人会不断前来凭吊。这就是新石器时代人们对待死者的方式。

大约从公元前3000年起,群居的生活方式发生了重要转变。在欧洲,许多私人坟墓开始像雨后春笋般相继涌现,其中许多坟墓一直保留至今。这一变化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坎里夫做出了解释:“这是出现在西欧的一种现象。这种现象说明,当时的社会变化非常迅速,正处于旧时代向新时代的转变时期。在新石器时代早期,坟墓主要表现为长条形,而且是集体坟墓,部落所有死者的尸体都存放在同一个地点。但是,新的坟墓却表现为圆形,这说明它是单独的私人坟墓,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人们已经开始强调个体的重要性。从某种意义上讲,在公元前2000年出现的这一变化就标志着新石器时代早期群居生活的结束,以及家庭生活的开始。”

从这些私人坟墓中发掘的精美陪葬品反映了当时社会也就是铜器时代初期的两个显着特征:首先,一部分人已经拥有大量私人财富;其次,当时的工艺制造水平已经大大提高。 因此在很大程度上,这些私人的圆形坟墓真实地反映了公元前3000年至公元前2000年间的人们生活方式的重要变化,而这一历史时期也恰恰是史前巨石阵的建造时期。

许多考古学家认为人类在新石器时代具有高超的手工技术。

生产工具也带动了社会的变革。普遍观点认为生活在欧洲北海岸的是一批未开化的野蛮人。但是当众多精美工艺品出土之后,传统主义者开始将目光转向外来力量的影响。难道有来自文明社会的外来者将他们的技术和观念带到了这里吗?

坎里夫说:“考古界存在一种非常流行的观点,那就是欧洲文明都是以地中海为中心向外传播的,所以我们总是倾向于把德国、法国和英国等地都看作野蛮的未开化地区。但是纵观历史,我们会发现,这里的人们都拥有无与伦比的创新精神,在社会发展中也都取得了许多辉煌的成就。人们意识到了天体的运行规律,并且已经掌握了许多先进的科学技术。”

由此可见,当时的技术水平足以建造一座巨型建筑,以记录太阳或月亮的运行。虽然这些先进技术可能并未受到南方民族的影响,但证据表明,北欧各民族的联系非常紧密。事实上,根据众多出土文物,比如陶器的分布.我们不难发现,欧洲其实没有任何国界。在这里,社会群体的接触非常密切。陶器的惊人相似说明当时出现了特定的泛欧群体,也就是所谓的“毕克人”。

此外,私人坟墓中的陪葬品的种类和数量也逐渐增多,这表明当地部族之间必定存在着庞大的贸易网络。

坎里夫说:“在贸易过程中,人员流动极为频繁,各种物品和先进思想也随之传入西欧。联想当时的社会背景,史前巨石阵的出现也在情理之中。毫无疑问,它正是先进思想和创新思维的产物之一。”

不管人们建造这一巨型建筑的目的何在,这一建筑都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建筑与天文学

史前巨石阵以其精妙绝伦的结构在新石器时代的纪念物中脱颖而出。它的引人之处就在于它并不是岩石之间的简单堆砌,而是巨型岩石之间的完美搭配。

在没有现代化工具和铁器的情况下,它是如何建成的呢?毫无疑问,人们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利用鹿角制成的镐和铲最终完成了这一建筑。

史前巨石阵外围由30根巨石柱组成,顶部是一系列随外圈放置的楣石。在石圈的内部矗立着5个更高大的巨石结构,即三石塔,也就是由两块竖立的巨石上架另一块楣石构成。所有这些巨型岩石都被称为砂岩漂砾。它们都是由不规则的巨砾岩石精心打造而成的。

先进的木工技术随之涌现。人们在楣石上开凿公母榫,然后通过舌样使巨石结合起来。

史前巨石阵采用的这种建造工艺在当时的世界范围来说是极为罕见的。它的三维建筑风格、设计手法以及无与伦比的建筑技巧在整个西欧都是独一无二的。它的建筑耗时之长绝对令人难以想像。当时,人们只能通过石锤之类的工具来打磨岩石,打凿公母榫和舌榫,这无疑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由此可见,人们之所以如此劳师动众,其背后必然具有某种驱动力,而且建造者对它的用途也早已胸有成竹。

很显然,如此庞大的工程不能只凭想像,劳动力至为关键。

从史前巨石阵的建筑过程来看,这是一项极为复杂的工程,需要耗费庞大的人力和物力,因此在建筑过程中就需要有人领导,有人设计,还需要有足够的剩余劳动力。这和金字塔的建筑过程颇为相似。在农闲季节,正是大量剩余劳动力的出现才使得组织人员参与雄伟建筑物的建造成为可能。

吉萨金字塔与史前巨石阵之间存在着惊人的相似,它们的建造时间大致相同,而且都显示了当时社会的杰出工程技术成就,参与建造的劳工人数也令人震惊。

它们的建筑原因,世人还不得而知,但埃及金字塔无疑反映了当时的文化和信仰。如果说僧侣和法老通过建造金字塔来反映当时的精神信仰,那么,这也同样适用于新石器时代的欧洲。

但当时的欧洲仍处于史前时期,人们有这种建筑能力吗?

答案是肯定的,爱尔兰波意尼山谷的新庄园古墓就是最好的证明。它的建造时间比金字塔早700年,是欧洲最重要的古墓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太阳观测台。

在每年的冬至日,黎明的阳光都会洒进新庄园古墓的墓室里面。

新庄园古墓的中心墓穴跨度达80米,据估计,这一工程要6000人耗时多年才能完成。对此,人类学家西姆斯认为:“新庄园古墓就是欧洲的金字塔之一。它是由岩石、石块和泥土建造而成。古墓周围是重达5吨的栏石,部分栏石上面还刻着带有象征意义的符号。栏石上面是一道石英围墙,它的原料来自向南50千米的威克洛山区。石英在阳光下会发出微光,我想在月光下或许也是如此。”

而且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5000年来,新庄园古墓几乎完整无损,最近整修使用的也基本都是原始材料。

新庄园古墓的巨石上雕刻着一些图案。这些复杂而又精美的艺术图案被称为“巨石艺术”,制作工艺相对复杂,但当时人们并没有金属工具。另外,它和欧洲发现的其他墓室一样似乎都受到了凯尔特文化的影响。

走进古墓,是一条狭窄低矮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仿佛还弥漫着一股恐怖气息。通进两旁的岩石上有许多奇特而又神秘的雕刻图案。在通道尽头,眼前变得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拱形墓室展现在面前。

在建筑过程中,首先建造的应当是墓室和入口通道,然后再用巨石在上而堆砌成拱形结构,最后使用岩石和泥土进行覆盖,这样巨型石家就宜告完成。从现存情况着,墓室的顶部在5000年前就具备防水性。

西姆斯认为,从当时的许多巨型建筑,比如史前巨石阵、爱尔兰的新庄园古墓,都能明显看出,建造者已经掌握了太阳和月亮的运行规律。这就意味着建造工程并非偶然。建造者对太阳和月亮进行过长时间的观测,掌握了它们的运行规律,并且通过反复试验确定了太阳和月亮会在固定周期内持续不断发挥作用。

古人对天文学的痴迷或许不足为怪,但其观测之精确却令人匪夷所思。要研究浩瀚的宇宙,比如天体的运行规律,这无疑需要进行长期观侧,而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这些雄伟的建筑又隐含着哪些天文知识呢?

地球绕太阳轨道旋转一圈即为一年,伴随的是太阳的升落。这是一年中太阳离地球赤道距离最远的两次中的任何一次。在冬至和夏至之间,太阳沿地平线来回移动。冬至时,太阳位于南回归线之上;夏至时,太阳位于北回归线的最北端。夏至日是一年中白天最长的一天,而冬至日则为最短的一天。

月球的升落几乎遵循同一运行模式,只不过月球围绕地球旋转,旋转周期为一个月。相应的,月球运行的至点就叫做“月至点”。

但是对于月球来说,它还存在另一种旋转周期“月龄周期”,也就是朔望日期变化周期,时间为18.6年,也就是说月球的位相以18.6年为周期重复出现在阳历的同一日期,从而形成了日食、月食的变化周期。月亮运行周期中南北距离最大时被称为“最大停变期”,距离最小时则被称为“最小停变期”。

正是基于这一运行周期,建筑的设计者决定捕获至点和静止时的光线。新庄园古墓在冬至时捕获的日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每年冬天12月21日左右的一周内,光线会穿过墓顶天窗射人新庄园古墓的墓室,但是考古学家们发现,在坟墓后面的岩石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标志或象征性图案,因此这看上去和所谓的太阳崇拜并不吻合。不管怎样,阳光所到之处并未出现象征图案,但是在一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却存在着众多奇特的符号。很显然,新庄园古墓的所有符号象征并没有出现在冬至日的阳光照射区域。

现在,考古学家只能对这些复杂而又抽象的雕刻符号进行推测。西姆斯认为它们或许和月亮有关:“在新庄园古墓里面,最为阴暗的地方就是这些侧墓室。现在,我正位于西边的墓室,这里曾经是焚化尸体的地方。在墓室后面的这一巨石上面雕刻着各种符号。这表明它和东边墓室,也就是每隔18.6年,月球位相重复出现的地点是紧密相连的。根据这些发现,我们或许可以猜测新庄园古墓的建造不仅与太阳有关,很可能与月亮也有关系。”

如果这一推断是正确的,那么新庄园古墓吸收的将是日月光华,这和建造者的信仰体系有何关联呢?

一般来说,日、月和两性是紧密相连的,月亮是女性的象征,与女性的生理周期密不可分。或许史前巨石阵代表的不只是月亮崇拜,既有对史前社会的女性的崇拜,也有对太阳的祟拜。

那么,日月和阴阳的潜在差别与史前建筑,与当时的宗教仪式又有什么关系呢?

西姆斯的结论

关于新石器时代的建筑,西姆斯认为这与当时社会的激烈变革有关。他认为,过去和谐自然的社会关系已经发生变化,象征男性的太阳与象征女性的月亮之间出现了激烈冲突。

那么产生冲突的原因是什么呢?

要解答这一问题,我们首先要了解新石器时代的社会结构。当时人们以狩猎和采集野果为生,一些人类学家认为现存的一些部族或许能够提供线索,比如卡拉哈里沙漠的丛林部落。

通过对这些部落的研究,原始狩猎族的社会结构得以清晰显现出来。从中我们不难发现,当时两性之间相处融洽:男人外出打猎,女人处理家务。众多家庭团体不是由联姻组成,而是由同胞兄弟姐妹和子女组成。这是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并未出现权力和财富的聚集。

同时,女人也具有精神象征。冰期时的出土文物表明当时人们追求女性崇拜。法国多尔多涅河地区出土的“劳赛尔维纳斯”就表现了人们对女性生殖力的崇拜。她手中所持的角状物就被认为是月亮的象征。

女性生理周期使女性和月亮之间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地球上,女性承担组织社会群体的职责,而月球也同样承担这一职能。当时关系到人类生存的狩猎活动主要发生在夜间,因此月亮便成为不可或缺的行动指针,并成为人们崇拜的主体。

这样一来,人类就开始以月亮作为基准来安排作息时间。在有月光时,人们外出狩猎;反之,人们就会休息或者繁衍后代。

当时人们过着一种居无定所的生活。在狩猎过程中,人们会将多余的食物贮藏起来。他们生活简朴,知足而乐。随着财富的增加,人们的生存也相应得到了保证。

但接着气候发生了变化。冰川大量融化,数百万年来欧洲人赖以生存的大型动物也随之消失。在随后的几千年中,人们寻求各种谋生手段,比如种植和养殖,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西姆斯认为,生存方式的转变极为艰难。人们不得不整天面对单调乏味的田间劳作。当时,农业革命远未到来,人们所进行的田间劳作只是为了满足生存的需要。

狩猎行为需要团体协作,需要策略和经验。一旦狩猎得手,人们连续数日都会衣食无忧。现在,正如西姆斯所言,处于转变期的人们生活极为困苦,而且毫无乐趣,就连收获农作物时也无法让他们感受到丝毫的喜悦。

或许是因为饮食变化,或者是饲养家畜的缘故,人们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出土骨骼的研究结果显示,当时人们的预期寿命非常短。

在生产过程中,土地逐渐转化成为人们的私有财产。私有财产的出现对当时的社会产生了巨大影响。在早先人们还以狩猎和采集野果为生时,土地所有权的概念并不存在。

这些重要变化对史前时期的人类祖先具有什么影响呢?难道史前巨石阵和其他新石器时代的雄伟建筑只是为了纪念过去的狩猎和采集生活吗?西姆斯认为情况的确如此。

西姆斯说:“对新石器时代的人来说,这些建筑物代表的是他们过去的生活。他们建造这些建筑也是为了纪念先前人们对月亮的崇拜。但现在,农耕生活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节奏,他们开始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西姆斯认为,当时人们把放弃月亮崇拜看作是不道德的行为,但他们别无选择,因为农作物的生长要依赖太阳。随后,人们迫切希望获得帮助以摆脱这一尴尬处境,比如通过祭司掌握的日月知识来解救他们。

这和先前出土的文物是吻合的。近200年来,考古学家对在德国、法国和瑞士发掘的铜器时代早期的三个精美黄金锥体进行了仔细研究。

柏林史前和早期历史博物馆的负责人威尔弗雷德博士宣称,这些神秘的黄金锥体实际上是祭司的帽子。这一早先神职人员所戴的礼帽,在史前时期这个历史背景下来说绝不仅仅是装饰品那么简单。

威尔弗雷德博士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东西是一个神秘的日历。乍一看,你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不用怀疑,它的确是一个日历,是用来推算年份和季节,甚至更重要的功能就是用来推算‘月龄周期’”。

威尔弗雷德博士和研究人员经过不断研究最终发现,点缀在柏林黄金锥体表面的1739个太阳和月亮标志代表的实际上是一个为期19年的“旧龄周期”。这一周期是由希腊天文学家默冬在公元前432年最早计算出来的,因此它又被称为“默冬章”,但是这一黄金锥体的建造时间却比“默冬章”的出现早了将近500年时间。

我们可以假定掌握这一知识的人就是“君王祭司”。不过毫无疑问,这些君王祭司只是当时文化传统链条上的一个环节,因为这样高深的天文知识绝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掌握的。正因为这样,他们理所当然地成为当时的主人。他们掌握当时的先进科学以及测定时间的权力。在铜器时代早期,他们或许还掌握着当时社会至高无上的权威,是掌握整个社会体系生杀大权的重要人物。

威尔弗雷德博士说“在这个黄金礼帽上,我们可以看到太阳与月亮和谐统一的在一起。事实上,它所代表的是一个早已消亡的古老文明,但毫无疑问,它也是西方文化和西方文明形成的重要奠基石。”

祭司礼帽的发现和研究进一步说明在新石器时代,太阳和月亮在人们的信仰体系中占据重要地位。礼帽的尺寸、材料和工艺的精湛程度都说明,它的拥有者在社会中具有较高地位,甚至处于社会的最高层。

这些建筑是不是权高位重的“君王祭司”为显示自己预测日月运行的能力而修建的呢?这些建筑能够造福当时的社会吗?

西姆斯坚信,当时兴建的这些建筑对社会大有益处。在他看来,人们开始农耕生活后俨然变成了土地的奴隶,但是数千代人自由自在的狩猎生活在他们的心目中早已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女人的社会角色发生变化,狩猎时代至为关键的月亮也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农业的发展与太阳息息相关,这就促进了男性地位的提高,女性则恰好相反。于是,人们开始转而崇拜太阳,但变化无常的太阳经常会对农作物造成破坏。但当时社会最大的隐忧却是人与人关系的变化。私有财产的出现使人们开始不安于本分!他们开始想方设法窃取其他人的财产。于是,人们开始发生争斗,争斗引发冲突,冲突最终导致了战争。

这种毫无秩序的生活是如何得以改变的呢?如果说“君王祭司”改变了现状,那么在社会趋向安宁的同时,他也赢得了巨大的权力。

西姆斯认为这正是建造史前巨石阵的原因。史前巨石阵是由那些祭司组织修建的,而且很可能是为了观看某种奇特的景象。

对于活动的具体过程,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假设现在是公元前21世纪,此时将近冬至的日落时间,一年中最漫长的黑夜即将到来。人群聚集在一起,准备观看改变他们命运的奇观。他们对组织者深信不疑,因为这些时代的主人完全能够准确预测日月的运行规律。实际上.他们中有许多人曾参与神殿的修建工作。

在当时社会上最受人崇敬的祭司首领的带领下,人们列队前往这座神圣的建筑。在即将到达神庙时;祭司停了下来,并指了一下路边的巨石。这是一块脚跟石。他建议所有人待在巨石旁边,从那里观看神殿。在他们看来,由巨大的砂岩漂砾围成的石圈无异于一堵坚固的石墙。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由竖直的三石塔组成的小窗口。它位于楣石下面,祭奠石之上。通过这里,人们发现日落的阳光非常耀眼。

随后,祭司首领独自走进庄严的神庙中心。他坚信,人们必将会看到这一令人敬畏的奇观。他的计划就在于向人们展示自己自由驾驭太阳的非凡能力。为保持神庙的圣洁,祭司首领的随从们并未跟随他走进神庙之内。

在冬至日的傍晚,祭司同人们一起热切地等待黑夜的来临,以怀念先前人们所过的那种无优无虑的狩猎和采集生活。

现在,太阳几乎已经隐没在地平线下面,祭司准备表达自己对太阳神的祟拜。屠杀动物就标志着太阳年统治的终结。这一奇特景观将大约持续一周时间。与此同时,人们也将从繁忙而又辛苦的农耕生活中解脱出来。

在神庙外面,人们等待着祭司的再次出现。虽然祭司知道今晚的奇特景观只是自然现象,但他还是同建立史前巨石阵的其他祭司一起开玩笑说,这一景观将会持续整整一年的时间。事实上,他们的主要目的就在于促使人们重新认识太阳和月亮之间的关系。

研究结果表明,他们和先前的占星预言家曾经对夫体运行进行了长时间的观测,并发现月球运行的“月至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最终他们发现,“月龄周期”是18.6年。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史前巨石阵在一年的每个月还能通过一个窗口捕获月落时的月光。这一窗口正好位于先前观测冬至日落时,阳光穿过的那个窗口上面。借助于这一新的窗口,月落时的皎洁月光随即出现在人们面前。在月运范围最小,也就是位于“最小停变期”的前后6个月内,每个月,月光都会毫无例外地穿越这一窗口。

根据重建的史前巨石阵的场景,人们很可能认为太阳只不过是在因循月亮的运动。由此我们不难发现,当时月亮仍然处于优势地位,因为月光穿越的窗口更高,而且它的颇率是一月一次.而不是一年一次。这说明月亮仍然是人们心中的主宰。

西姆斯认为,这预示着最令人费解的世界之谜即将被解开。

对祭司来说,由于月亮崇拜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所以让人们了解太阳也有类似的功能是非常必要的。于是,祭司们建造了这座建筑.以证明太阳和月亮一样都具有重要作用。这显然达到了预期效果。

在西姆斯看来,祭司的动机在于重新燃起人们的希望,让人们认识到,在农耕时代,古老的月亮崇拜依然有效。

这只是史前巨石阵的理论之一,但它至少和考古发现是相符的。

第六章致永恒的信

为了探寻未知的世界,他们踏上了艰苦的征程;他们是知识的先驱,追随着两百多年前一位伟人的脚步。他们就是亚历山大·冯·洪堡的继承者!

人类知识的疆界在他们手中不断扩展。

那些未知领域,那些神秘莫测的地方是他们追逐的目标,但却不是最后的终点。

万千石板文

中国,这个词语,许多时候在欧美人的口中已经不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是一个形容词,形容充满了神秘而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着古老的文明历史,以及一个个曾经崛起又衰落的辉煌的古代文明所留下的奇迹与谜团,中国古代的化学和冶炼技术很发达,许多通晓考古的科学家都表示整个化学最重要的根源之一,是地地道道从中国传来的。西亚虽然在四千年前就开始了冶炼,但中国古代的炼钢技术水平最高,有最早的高炉冶炼、焦炭冶炼、铣铁冶炼、灌钢技术,最早制造出合金。梵文中“钢”一词cinema,即为中国。公元1世纪,罗马人普林尼在《自然史》中说:“虽然铁的种类很多,但没有一种能和中国来的钢相比。”现代化学来自于中国的炼铁术,最早人工合成物见于公元2世纪的《周易参同契》。

而人们现在都知道,炼丹,可以说是最早的化学物理研究。然而,那些洪堡的追随者在中国遇到的谜团,却更加与现在的时代精神贴近,那就是关于信息存储技术的一场千古之谜。

那谜团如同希腊神话中的多头线团一样,某一个关于时间的线头,起源于那个被称作盛世的唐朝,在公元7世纪建立,于公元10世纪灭亡,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黄金时代。那时的中国经济繁荣,国泰民安,对外交往也十分频繁。一种新的宗教沿着丝绸之路传入了中国,并最终成为中国三大国教之一,那就是佛教。

当时的唐朝,正是中国的科学技术得到极大发展的时期,罗盘和万向节大为流行,印刷术也于同一时期出现。马克思说:“火药、罗盘、印刷术--这是预兆资产阶级社会到来的三项伟大发明。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粉碎,罗盘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术则变成新教的工具,并且一般地说变成科学复兴的手段,变成创造精神发展之必要前提的最强大的推动力。”

但在同一时期,在北京郊区的一处寺院中,几百名僧人却日以继夜地在将近一万五千块石板上刻下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然后将其深深地埋入地下。他们没有使用印刷术的便捷,也没有利用航海技术去把他们想记录的东西传播出去。他们选择了中国人对于文明的最基本的态度,保留它。正如雨果所说:“像印刷术、大炮、气球和麻醉药这些发明,中国人都比我们早。可是有一个区别,在欧洲,有一种发明就马上生气勃勃地发展为一种奇妙的东西,而在中国却依然停滞在胚胎状态,无声无息。中国真是一个保存胎儿的酒精瓶!”

然而,那些石板与上面的文字真的只是一种雕刻技术的孤芳自赏吗?

这世界上没有不老的红颜,看似最坚固的石板,在1942年,北京随着整个国家陷入一场世界战争中的厄运,迎到了极大的破坏,位于北京西南大约80千米处的云居寺遭到了日本空军的轰炸,寺内的南塔在倾泻的炸弹中变作了一堆废石。

云居寺始建于隋末唐初,经过历代修葺,形成五大院落六进殿宇。两侧有配殿和帝王行宫、僧房,并有南、北两塔相对,寺院依山而建,规模非常宏伟。云居寺是佛教经籍荟萃之地。寺内珍藏着石经、纸经、木板经,号称三绝。

这里正是唐朝那几百名僧人在将近一万五千块石板上刻下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然后将其深深地埋人地下的那座寺庙。

只有为数很少的学者知道,这里保存着比黄金更为贵重的珍宝。那就是云居寺残留的石板拓片,那些古代僧人所留下的一切。

将近一万五千块石板的拓片都得到了分类整理。那么,一千多年前那些僧人认为非常重要的信息到底是什么呢?人们为什么要耗费六百年的时间把它们刻在石头上呢?

有3000万个汉字需要解读,这不仅要耗费大量时间,也需要人们的紧密合作。海德堡大学远东艺术史教授罗萨·莱德罗斯受邀来到这里,与中国学者一起解读卷轴的秘密。

罗萨·莱德罗斯知道那块堪称密宝之匙的石碑是人们在1956年无意间发现的,这一切,都是从那所乡村小学中发现的一处陈旧铭文开始的,上面记载着找到地下石板所需要的全部信息。

铭文是中国的一种原始文字,其中的多数已近似甲骨文,而且有的可以识读。它大约产生于中国原始社会末期至奴隶社会早期。铭文又称“金文”、“钟鼎文”,是铸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西周的铭文已经是一种比较成熟的文字。因为它与甲骨文在时间上几乎同时产生。西周又出现了许多长篇铭文,记录了周代一些重大政治活动。这些铭文成为研究周代历史和古文字的重要资料,同时又具有一定的书法艺术价值。中国的这种形神兼备的文字的产生,源于生产和生活实践,促进了社会的文明进步。正是中国文字的产生,历代的文明才能通过文字的载体而世代流传。中国历史从未中断过、悠久文明连绵不断,都与那些中国文字有着密切的关系。

比如隔了千年之后,人们依然可以通过古人的文字找到那些文化宝藏。

石碑上的日期是古代的,按历史常识折算是公元1117年。石碑上最重要的一句话是说,在距离这座塔最近的地方,大概只有一步的距离,有一座地宫,里面埋藏着四千五百块刻有佛经的石板。于是,通往秘密之地的道路展现在了人们面前。

云居寺建于公元6世纪,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遭到日军轰炸的建筑大都已得到修复,看不到任何毁坏的痕迹。只有南塔,早已荡然无存。现在还依然保留着那些发现石碑时所拍摄的照片,一位僧侣带领莱德罗斯教授来到了南塔过去所在的位置。那是1956年,在发现石碑后不久,学者们就开始全力寻找埋藏于地下的佛经石板的地方。

正是在这个地方,他们找到了一万余块佛经石板,这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由于僧侣们在石板间垫了一层很细的黄土,以防它们相互磨损,因此石板上的铭文保存得相当完整。将墨汁均匀地拍打在潮湿的纸上,就得到了铭文的拓片。在做了第一批拓片之后,石板又被重新放回了地宫。这是中国僧人留下的宝贵遗产,是一个高度发展的文明的知识汇编。而当时的欧洲,才刚刚从大迁徙的混乱中恢复过来。

这座浩大的博物馆一直藏于地下,然而,为了保护它,人们甚至在这里安上了防弹玻璃。

对于那些埋于地下的石刻,洪堡的追随者们的研究先从法源寺开始,那是位于现代北京市内的一座佛教寺院。

千年铭文

历史上对文物保存最好的是宫廷和贵族,因为文物对于他们来说,是保值品。而对于文化的保护,却从来都是倡随着宗教对知识的把控,才能有大规摸的保护行动,直到印刷术的广泛传播。

而洪堡的继承者们所要研究的保存那些石刻文字的僧人,他们也正是宗教集团中的一支,佛教的青教,也就是汉传佛教。

佛教自印度传入西藏后,在西藏蓬勃发展,逐渐分成主要的五个传承,即红教、白教、花教、黄教与密宗黑教。西藏密宗佛教传入中原后,红教、白教、花教与黄教仍然保持藏密原有的纯密度,在比较宗教学来说是纯密宗,从文化学的角度来说是印、藏文化。唯独黑教,吸收了中国传统的哲学思想与民俗文化,如道家、儒家、阴阳学家、杂家、易经、堪舆学、密医秘术、命相占卜、民俗学以及佛求显宗的思想,因此中原的密宗黑教在比较宗教学来说是非纯密宗,从比较文化学来说是包含了印、藏、中原文化。

佛教宗派,在中原地区,现在大的方面主要分为青教与黄教两大系统广泛传播,红教与黑教等教派还是在蒙藏等地区教众较多。青教是汉传佛教的总称,先后有过法相宗、律宗、天台宗、华严宗、净土宗、密宗、禅宗及其属下的临济宗、临济岔宗、曹洞宗等等,青教布衣素食,黄教吃荤食肉。

云居寺的僧侣们保留下来的不仅仅是佛经,他们还在石板上刻下了信众所应依循的戒律,比如如何植树,如何与大自然和谐共存,如何避免饥荒和瘟疫流行等等。所有古代智慧都集中在了这里,各种日常起居的具体规则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比如,沐浴后不可使用芳香油,过午不食,每两周斋戒一天等等,而最重要的是不能吃肉。

既然纸张和印刷术早已出现,为什么僧人们还要把这些东西刻在石头上呢?莱德罗斯教授的中国助理帮助解读了一些石板,试图弄清这种独特而造价昂贵的工程的真正意义。

最终科研工作者们从中知道了关于僧侣、朝廷官员和王公贵族的各种记录。当时,一部分僧人非常害怕世界末日的降临,因此四处筹集资金,准备进行这项耗时600年的巨大工程。而且,有相当一部分资金还来自于宫廷。这完全是佛教大乘流派关怀整个世界的心态的体现。

这些古代石板不仅揭示了古代中国不同寻常的生活方式,其安置方式也催生了藏经洞的出现。

在寺院后面的山顶上,还有东西在等着洪堡的继承者,这些科学家在那里找到了这项雄心勃勃的工程的最初记录。

要到达山顶,就要沿着这条长达3千米的石阶向上攀登,那些古老的石阶已经有1400年的历史了。在经过半山腰的下院后,他们踏上了一条狭长的人工通道。这里有9个开凿出的藏经洞,但只有一个对外开放,就是雷音洞。始建于隋代的雷音洞,距今已有千余年的历史。后人也对其进行过多次修葺。作为房山石经山藏经洞之一,它与山上其余八洞一同被称为北京小敦煌。

九洞内均珍藏着石刻佛经版,据20世纪50年代佛教协会整理统计,共藏石4 559方。其中雷音洞珍藏有146方。石经镌刻始于隋大业。北齐南岳慧思大师,虑东土藏教毁灭时,发愿刻石藏,昂封岩壑中,以度人劫。其徒弟静瑰法师,承师傅嘱,发愿要维护正法,于是就在岩石中凿出石室,并在石壁上贴上147块刻有铭文的石板。自隋大业,迄唐贞观。静琬圆寂后,刻经事业由其弟子玄导、僧仪、慧暹、玄法等人继续主持进行,经唐、辽、金、元、明,一千余年间共镌刻石经版14278块,分藏于石经山9个藏经洞及云居寺南塔旁的藏经穴内,堪称国之重宝。山上藏经洞分上下两层,除雷音洞外,其余均属封闭式洞窟。洞内塞满刻字石经版,洞口由辟有矮窗的石门封固。位于上层的雷音洞是唯一的开放式洞窟,因四壁镌刻石经,故又称石经堂、华严堂。其中有《华严经》、《胜口经》、《法华经》、《弥勒上生经》、《维摩经》等,字迹工整、笔法苍劲、镌刻精细,为佛经中之精品。四根石柱雕成八棱状,每面刻有各种法号的带龛佛像,共计1056尊,俗称千佛柱。石柱不仅雕刻精致,且构思巧妙,在洞中具有支撑洞顶作用。整个洞窟被开凿者营建成一座小型佛堂,既可供僧人在内朝拜、举行佛事活动,又可供游人参观游览。最早的铭文是舍利盒上的颂文,刻于公元616年,那是个饰以珍珠的银质小盒,静琬将它放在雷音洞的中间,将这里变成了佛祖的神殿。

公元628年,静琬在雷音洞的入口处刻下了一段铭文,是关于人类末日即将到来的可怕预言。这里最早刻在石板上的铭文,始于这个浩大的工程在600年前那第一刻,就是从雷音洞这里开始的。静琬的石刻石板是近一万五千块石板的第一批,目的是为后世留下正法。可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式呢?

如果世界末日明天就要来临了,那么在世界末日到达前,真的有足够的时间雕刻完这些字吗?

科学家罗萨·莱德罗斯总结道,人们总希望能在死后留下点什么,把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传给后人,可以是他们的宗教信仰、道德理念,或是他们对自然、宇宙的认识。而主要的传承方式就是着书。这样,图书馆就成了人类文明的巨大载体。像亚历山大图书馆,包括了各类古代智慧经典。但是,书的寿命是短暂的,纸张会破碎,会腐烂,墨迹也会褪色,图书馆也有被烧毁的危险。那么,中国人是怎么做的呢?他们选择了石头。石头是寿命最长的材料,也是最廉价的,不值得偷盗。可在石头上刻上佛经却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而且需要好几个世纪的时间。这似乎难以理解,甚至是疯狂的举动,实际上却是最合理的,这样他们才能保证自己民族的图书馆能够万年不朽。

这座图书馆被埋藏于地下,因为世界末日一直没有到来而被人们遗忘,但却完好地保留了下来。比起那些被历代战火焚毁的经卷与书籍,它们甚至可以一直存在下去,哪怕是核战争爆发。但是石板上的文字正如同《圣经)中的上帝所说:这世界将消失,但是我的话永在。

宗教的狂热力量果然是文化最好的保护伞,至少对于那些教徒所相信的文化来说。

而雷音洞旁通往其余洞穴的入口均以巨石封闭,找不到任何可以打开的方式。里面都藏着什么呢?

世界末日

对于世界末日的恐俱,是众多宗教教化子民的鞭子,信教而得以逃生,有宽恕罪孽的力量,是宗教的威力根本。只是佛教最终的追求是跳出轮回,而又如此执着于生死,未免有些看不破,这雕刻石经的举动,在禅宗看来,未免是太着了皮相。

从根本上讲,如果宇宙最终要死去,人类文明无论再怎么发达,届时也不太可能拥有什么生存空间。这种灭亡将如何到来,取决于宇宙本身的特征。科学家普遍相信宇宙是在约150亿年前的一场大爆炸中由虚无产生的,并且在不断地膨胀中。使物质聚集的引力与使它们相互远离的膨胀对抗着,如果宇宙中有足够多的物质,引力将占上风,这样的宇宙就是“闭合”的,它最后将由膨胀转为收缩,在一场大坍塌中返回到诞生时的状态--一个没有体积的奇点,一切物质和文明都将在这场坍塌中毁灭,回归于无;如果引力不足以抵抗膨胀作用,宇宙就是“开放”的,它会永远膨胀下去,其中的物质会变得越来越稀薄,陷入永恒的荒凉、寒冷与空虚;如果引力与膨胀的作用恰好平衡,这样的宇宙是“平坦”的,它也会永远膨胀下去,但是速度变化会与开放宇宙有所不同。

然而,对于那些来自德国的洪堡的继承者们来说,解开文化之谜本身,就是一种自我存在的人生定义的发现,在活着的时候尽量发现,消亡时才不会有生命的遗憾。

科学研究者们尝试用各种办法,在不破坏封闭的洞口的情况下,去了解洞内的情况,于是从石缝间插进一个微型摄像机就成了最经济有效的研究手段。

在其他的山洞里面其实有着更多的石板,一直堆到洞穴顶部,共有五千多块。这些都是由于担心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僧人们于公元7世纪将自己认为重要的一切信息都记录下来,留作浩劫幸存者的生存和智慧的提示。僧侣们大量刻制的文字在石板上保存得非常完好,甚至能通过摄像机辨认出来。

在末日预言中这样写到:森林会遭到肆意毁坏,洪水会在大地上泛滥,各种自然灾害会使这个世界变得不再适于居住。新的不知名的疾病会令体质较弱的人大量死亡,传染病和瘟疫会摧毁整个人类。只有那些退隐山林,遵循戒律的少数人才有生存下来的可能。

大洪水是世界多个民族的共同传说,在人类学家的研究中发现,美索不达米亚、希腊、印度、中国、马来等文明中,都有洪水灭世的传说。当中,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各民族的传说很明显有同一来源,但相信由于往后各民族的居住地逐渐分散,使这个传说也跟着变化多端。而另一方面,随着世界各地重新认识他们过去的文明和传说,大家都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个“大洪水”传说在世界各地都有流传。因此,历史学家现在都致力于找寻各地的传说,并试图从当中找出一些过去的信息。

中国作为一个有着众多古代神话传说,并且神话传说已经有一定体系的国家,神话体系始终是从灾难开始的,从女蜗补天到大禹治水,都是在灾难中重建秩序。这种神话的传承,似乎已经在中国人的心底塑造了一种随时应付灾难的习惯。大禹治水的传说,讲述从大禹的父亲鲧开始,就已经着手于防洪的工作。但由于工作鲜有成效,所以被尧帝杀害。到舜帝接任,他叫鲧的儿子禹继续父亲的工作。由于这次工作成效很好,使百姓安居乐业,舜于是禅位于禹,开始了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可以说,中国的奴隶文明是开始于洪水的袭击,在抗击洪水的过程中,形成的有建制的抗洪集团的管制力量,来完成奴隶社会的初步大一统。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其他传说亦很近似,只是有不少民族在故事开始之前,还有一段天上诸神就是否要让洪水毁灭世人而展开过的一段激烈辩论。

由于大多的大洪水传说带有民族性,所以它未必与基督教有关。各个大洪水传说当中,最为世人所知的定当是《圣经》创世纪第6至第8章的记载。圣经里写道,由于人类在地上作恶,所以上帝决心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文明。上帝命令白己眼中的义人诺亚建造一个巨型的方舟,把世上每一种生物都留下至少一对,放入方舟里。然后天上降下暴雨,使水位不断上升。大水涌来,把地上一切的生物都消灭掉,唯有在方舟里的得以保存。于是,水退之后,诺亚一家就在一片新土地上继续生活他们成为了中东地区各个民族的祖先。

不过,这一个在普世出现的特殊现象引起了地理学家和历史学家的兴趣,使他们决意找出造成这个传说的普遍性的原因。现在的科学研究得出一个比较可信的理由,是由于在7000~8000年前,全球的海平面曾经大幅上升超过一米。这一次海平面上升,使不少近岸及地势较低的地方都被水淹浸。

莱德罗斯解读了大约三十块石板,上面都是劝世警诫的信条。

当时在隋朝,大概在公元605年到616年之间,在现在的北京有位僧人名叫静琬,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也是一位伟大的学者。他发誓要把所有的佛经都刻在石头上,这样,当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那些劫后幸存者就能够依照石头上的铭文重建文明世界。所有僧人夜以继日地工作,整整花了600年时间,才完成了这15000块石碑的刻制工作。

马丁·路德说,如果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他会种下一棵苹果树。佛教徒们则把全部的知识刻在坚硬的石头之上。这样经文就不会在劫难中受到洪水、烈火、飓风和陨石的侵害。而且在当时,宫廷上下也都相信世界末日已经为期不远了。

位于雷音洞之上的金仙公主塔是皇族为即将到来的末日进行准备的最好证据。

金仙公主是武则天的孙女,她向云居寺的僧人捐赠了大量金钱来支持石刻工程,记录捐赠的文字也被刻在了石头上,时间是公元740年。其中列数了赐予寺院的森林、村庄,以及准备修建寺院的土地。将捐赠的事迹刻在石碑上,这也属于一种官方的记载方式。这就确定了金仙公主将土地、森林、村庄捐赠给寺院的永久性。无论以后出现何种变故,这些土地都将永远属于寺院所有。作为回报,僧人们会为施主的灵魂进行祷告,使之升入西天极乐世界。

当时,北京已是中国最为重要的城市之一,虽然还没有在地位上超越长安,但是其作为世界末日的复兴之地的知识储备库的地位,也是让人侧目的。

文明之石卵

在北京以南500千米,位于山东省邹城的岗山之上,还有一处大规模的户外石刻图书馆。

在山脚,是一座祭祀古代伟大思想家孔子哲学思想的继承人孟子的庙宇。孟子哲学思想的最高范畴是天。他继承了孔子的天命思想剔除了其中残留的人格神的含义,把天想像成为具有道德属性的精神实体。他说:“诚者,天之道也。”孟子把诚这个道德概念规定为天的本质属性,认为天是人性固有的道德观念的本原。孟子的思想体系,包括他的政治思想和伦理思想,都是以天这个范畴为基石的。

莱德罗斯教授希望能从这里进一步了解这些神秘的古代石刻。

关于这里的石刻,人们知之甚少。这里确实存在石刻吗?它们与石经山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石刻的内容是什么呢?

这些石头就像是一只只巨大的卵,遍布于山野之中。

一段残留的石阶将科学研究者们带到了一座小庙前。一位九十多岁的道士独自住在那里,见到有人来访,他显得十分高兴,充满了出家人的豁达。他知道那些石刻的辉煌,那些字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他带领科学研究者们去看石刻,那些石刻在山的上面,沿着一条陡峭的小路上行几个小时,就来到了山顶。这里的景象又令莱德罗斯和两位中国同行大吃一惊。岗山摩崖刻经是如此硕大的汉字,这些汉字精细方正,显然不是为人看所刻。

学者们立即展开了关于这些石刻重要性的讨论。当初静琬在开展石刻工程时,目的是要建造一座不朽的图书馆,留于后世所用。而这些文字位于山顶,是不太可能有人看到的,因此它们的存在实在难以解释,三位学者也困惑不已。这里几乎每块石头上都刻有文字,而且都大得出奇,有的甚至有半米见方。甚至在悬崖峭壁上也凿有深深的文字,这里也是人们很难看到的地方。难道这些文字不是为地球人刻制的,而是为地球外生命、神灵,或是祖先的灵魂准备的吗?

有的地方的文字甚至被刻在不稳定的石头上,其中一些文字是佛经中的篇章。莱德罗斯认为,这些文字早在石刻工程开始前30年就存在了。静琬一定受到了这些石刻的启发,于是发愿要把所有人类的智慧都刻在石头上,为那些能逃过劫难的人做好准备。

这些石头图书馆是独一无二的,它们是中国古代僧人最伟大的文化成就之一。科学研究者们认为,西方人对如此伟大的文化做更多的了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方文化相互学习得越多,对彼此的了解也就越深,也就能更好地相互尊重。整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小,这种文化交流是必然的趋势,洪堡的继承者们很希望能将东方的伟大文明带往西方研究学习。莱德罗斯教授决心要一一解读这些文字,解开岗山的谜团。当地的馆长胡新礼送给了他一卷拓片卷轴。

这个宇宙有太多谜团等待着科学研究者们去发现,去破解。就如这些石刻上的神秘字迹,虽已风化,但仍然引人探寻。经历了数个朝代,直到12世纪,浩大的石刻工程才宣告完成。这是最简单的信息存储技术,耗费巨大的人力,但是也可以轻易读懂,相比于那些可以压缩存储数个G的光盘,它们可以存在亿万年,而光盘却太容易损坏了。

在着名的《六祖撕经图》上,六祖慧能正将佛教撕个粉碎,但云居寺的石刻却是永远无法毁掉的,因为它是一封致永恒的信。穿越时空,永远是文明复兴的种子。

第七章查嘎人的国度

当世界存在之日起,人类还没有办法理解的谜题就在不断发生,关于山、关于海的谜题,关于神的奇迹。

德国的洪堡先生,这位最伟大的人文自然研究大师,曾经解开了一个大陆的生物之谜,而200年后,在这个大地之上依然有太多未解的谜,这些洪堡的精神继承者们,在洪堡未曾踏足的非洲,他们面对着硬汉海明威笔下的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又有谜题等待着他们。

纯银山顶之谜

1498年,德国的帝国事业还没有开始起步,葡萄牙的海上争霸之旅刚刚开始,探险家瓦斯科·达伽马的船队在印度洋中艰苦航行。达伽马在寻找一条通往印度的海路。绕过好望角后,他制定了一条东北偏北的航线,到达赤道后,他成了第一个看见非洲东岸的欧洲人。他们寻找黄金和宝藏的旅程,大大改变了非洲原住民的命运。

后世史学家认为达伽马是在航海家亨利之后唯一成功开拓葡萄牙海上贸易的探险家,除了首先连起非洲与亚洲的航线,他对于政治和战争的精明也使得葡萄牙独占海上贸易鳌头的地位。葡萄牙文学中的“全国史诗”(national epic),就有相当一部分在描述达伽马的远航。

阿拉伯来的奴隶贩子向这些葡萄牙水手们描述了当地的两大奇观:一座高大的山脉顶峰是亮闪闪的银子铸成的,更为奇妙的是,山坡上的溪水竟然倒流向山顶。然而那些葡萄牙海盗虽然不是四处寻找白银的维京海盗,但是只要是能换到财富的宝藏,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他们一定是没有听说过那句印第安谚语:只有驴子才不知道青草和金银哪个更重要。

“纯银山顶”这句翻译错误引发的传说很快就水落石出,露出了真相。一支探险队经过一番艰苦的跋涉后宣告,乞力马扎罗山顶上覆盖的不是银子,而是积雪。如果是银子,当地的土着人早就搜集走了,去铸造能降雨的河神像了。

那些当地的土着--查嘎人,这个神秘的部落就居住在乞力马扎罗山的山坡上。

但几个世纪以来,“水往高处流”的现象,正如当地的“查嘎人国度”中其他诡异现象一样,一直无人能破解。

查嘎人的圣山--乞力马扎罗山位于今天的坦桑尼亚境内,临近肯尼亚边境。坦桑尼亚的经济以农牧业为主,结构单一,基础薄弱,发展水平低下,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在殖民统治时期,英殖民当局仅仅将坦桑当作廉价的原料供应地,不重视当地经济及社会发展。建国后,坦桑经济的发展经历了曲折的发展过程。

这些经济的局限,却恰恰是让那些土着人的农业经济和自身文明得以传承的幸运。要知道,工业文明从来都是可以快速摧毁原始的手工艺与民间技艺的传承的。

查嘎人国度正在坦桑尼亚与肯尼亚这两个古人类发源地之间,在肯尼亚境内曾出土约260万年前的人类头盖骨化石。查嘎人国度的文明到底有多久远,同样让人遐想

然而,在寻找解开查嘎人国度的同时,更让那些洪堡的继承者们着急的却是,那些曾经被称为纯银山顶的乞力马扎罗山上的雪。这座非洲第一高峰海拔5895米,其自然财富正受到严重威胁。如果乘观测飞机飞过云层,世界上最高的独立山峰就可以出现在科学研究者们的视野中。眼前的景象可以用“壮观”来形容,但绝对谈不上“风光旖旎”,那贫瘠的褐色山峰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

德国生物学家安德鲁斯·汉普和比利时科学家克里斯蒂安兰普莱切,已经接受联合国的委托,来乞力马扎罗山进行科学调查。

这次科学调查是乞力马扎罗勘测项目的一部分,其目的是勘察山林的破坏程度。除了山林以外,乞力马扎罗山的冰帽同样受到威胁。永久冰层正在萎缩,而且冰层以上已经没有白雪的踪迹。数码相机和全球定位系统将剩余的冰层一一记录下来。

火山坑附近完全看不到冰层,“乞力马扎罗山的雪”也已消融在海明威的小说中。这既令人惊讶,也令人担忧。

在零下15摄氏度的气温下,能见度十分理想,飞行在6000米高空的观测飞机配合全球定位系统的飞行数据、数码相机拍下的图片以及其他一些数据都显示出令人担忧的景象。科学家们在山脚下的汉普研究站通过计算机分析那些图像数据将卫星照片放大后,这个独特的生态系统所面临的威胁清晰可见。对冰帽图片的对比分析进一步加深了科学家们的忧虑。兰普莱切发现人们一度认为的永久冰层正在急剧萎缩。而同时,基于研究评估,科学研究者们发现乞力马扎罗山山顶冰帽的覆盖面积有了直线下降。而且根据科学数据演算可以预计,到2020年时,乞力马扎罗山上将不再有任何冰川或冰帽。

为了进一步确认研究结果,科学家们最终选择登上了乞力马扎罗的高坡,山上分布着十个以上不同类型的植物带,是一个绝佳的研究场所。汉普和他的本地陪同将在这里进行一个多星期的研究。

传说中的鬼怪

科学勘测研究的某一站是位于山谷入口处的瀑布,搬运工人由于恐惧落在了队伍后面,因为传说中的恶灵就在这里出没。汉普并不理会那些传说中的鬼怪,在潮湿的森林中,生物学家所关注的只是水、森林与人类之间的微观联系。

当然,几百年前的葡萄牙探险队也并不惧怕土着人的鬼怪传说,那是一支由葡萄牙国王曼诺尔授权,由4艘船、170个远征队员组成的远航船队,一支全副武装的船队,携带有加农炮20尊,弩箭若干,军官披甲带剑,士兵穿皮制上装,围铁护胸,手执刀斧、长矛等短兵器,随时准备战斗,那是达伽马的军团,他们要带走财富,传说中的鬼怪无法阻挡他们。

而今天的洪堡继承者们,则是希望保护这里的环境,而那些鬼怪的传说,甚至会告诉他们许多远古的秘密。那些鬼怪的传说,已经流传了许多年,100年前乞力马扎罗附近的居民只有6万多,时至今日这一数字已经突破100万。居民的生存需要水,当森林和冰帽无法再给山溪提供足够的水源时,他们该如何求生呢?

也许伐木比种植能在短期内能更好地解决他们的需求。

这次探险是德国研究委员会一个项目的一部分,研究小组已经到达第一个目的地--位于海拔1600米处的马萨兰加谷,此行的目的是查看原始森林在砍伐过后还剩多少树木。沿途经过很多溪流,每到一个观察点,汉普都会做一份详细的记录,查看还有多少自然环境没有遭到破坏,动植物是否像报告宣称的那样逐渐灭绝。

他把植被分布图和植被检验结果作为乞力马扎罗生态系统评估的基础。和之前的卫星照片显示的数据相比,现在的植被状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森林面积日益减少。

卫星照片图像实际上是由许许多多肉眼看不见的像点组成,像点越细,照相辨认的细节尺寸越小。照片上像点的密度常用每毫米多少条线来表示,线越多表示照片质量越高。例如,卫星照片每平方毫米的纵横线数各250条,也就是每平方毫米内排列62500个像点,其相邻两像点间的距离只有4微米,这样微小的间隔,即使放大10倍,肉眼也是看不出来的。这与照相机的焦距和卫星的飞行高度有关。如果焦距为2米,飞行高度150千米,那么根据简单的几何学关系就可求得地面距离为0.3米。这个长度就叫做照片的地面分辨率。通俗地说,地面分辨率是能够在照片上区分两个目标的最小间距。地面分辨率是衡量卫星侦察技术水平的最重要的指标。它并不代表能从照片上识别地面物体的最小尺寸。一个尺寸为0.3米左右的目标,在地面分辨率为。3米的照片上只是一个像点,不管把照片放大多少倍,依然只是一个像点。所以,要从照片上认出一个目标就得有若干个像点在照片上来构成该目标的轮廓。

第一级是发现,从照片上仅仅能判断目标的有无;第二级是识别,能大致看出目标的轮廓;第三是确认,能从同一类目标中指出其所属类型;第四是描述,能识别目标的特征和细节。在这四级中,“发现”要求的地面分辨率最低,“识别”和“确认”要求越来越高,“描述”所要求的地面分辨率最高。例如,要能从照片上发现飞机,要求地面分辨率为4.5米,而描述飞机则要求0.15米的地面分辨率;发现汽车要求1.5米,描述汽车则要求0.05米。

在乞力马扎罗地区的卫星照片图上的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棵消失了的参天古树,这次勘察竟然发现了7000株刚被砍伐的树木。

来自德国拜罗伊特的人类文化学者克里斯托弗·文特多年来一直从事着乞力马扎罗地区人、山、水三者关系的研究。而几个世纪以来困扰了许多人的“水往高处流”的谜题,克里斯托弗文特认为这是查嘎人修建了某种神秘的水渠,从而使溪水出现向上流淌的现象。

破解谜题的另一位世界级别的名人,恐怕非伦敦的福尔摩斯先生莫属了,这位侦探先生的重要准则之一,也是现在这些洪堡的追随者在科学解密活动中的必用手法--调查工作不仅要用眼睛看,还要用耳朵听。

克里斯托弗·文特与查嘎土着男子交谈,作为几个水渠主人中的一个,那个伟大的查嘎土着男子告诉文特,他有责任定期清理他的渠段,并做出一些改进,这项工作并不轻松,但效果确实很明显,那些水对于他的庄稼和整个水渠系统内其他人的庄稼生长都很重要。

然而,当文特想问他水渠已经存在多久,这位古代文明余荫的恩感者只能回答说,这是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的神奇存在。

文特与其他科研人员判断,会不会有一个消失已久的古老文明即将出现在科研人员的面前?要知道,第一个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出现在六千多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这个文明得以繁荣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拥有发达的灌溉系统。在两河流域间的新月沃土(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是西亚最早的富饶之地。这一带远古时期居住着许多种族,虽然是干旱区域,但下游土地肥沃,很早就发展了灌溉网络,形成以许多城市为中心的农业社会。

同样,在这乞力马扎罗水渠系统的历史中,一定围绕着这些水渠形成过一个区域规模的文明,在之后的考古挖掘工作中,出土的各类文物会逐渐完善科学家的推理,或者纠正他们的推理偏差。古文明的研究工作,从来都是在由大胆猜测到不断修正的过程中,接近真相的。

一块珍贵的陶器碎片的出土,令文特激动不已,人们很可能通过这块陶片了解乞力马扎罗水渠系统的历史。科研人员小心翼翼地把陶片包起来,放进背囊。这块陶片将被从查嘎人的圣山--坦桑尼亚东海岸的巴加莫约,送往坦桑尼亚的首都达累斯萨拉姆。

那块陶瓷碎片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随着陶瓷碎片而来的巴伐利亚人类文化学者在达累斯萨拉姆国家博物馆也受到欢迎,因为碎片的光辉也会保护他,而不是巴伐利亚那声名远扬的经济发展让这个穷苦国家的人民羡慕不已。

文特想把这块陶片和20世纪60年代乞力马扎罗山上的考古发现进行对比,那次发现证实了一个特殊的文明,其中年代最久远的碎片有2000年历史。

这家博物馆的一位远古学家本人就是查嘎人,她认为文特发现的陶片已有上百年历史。由于是在水渠中发现的,这块陶片成为探究水渠建造年代的重要线索。

水往高处流

科学发现就像无数水滴随着斜面倾斜的角度,从不同的方向流下,它们最终总是会汇聚成一处水洼。

在挖掘碎片与分析碎片历史的同时,另一队科研人员,安德鲁斯·汉普和他的两名助手麦奇、高德森一步步深入山野,已经连续考察了4天。就像屠龙的勇士要带着盔甲和护身符一样,他们随身的那些邮政麻袋中也装着地图、指南针和收音机,各种各样的应用工具。但是在迷宫般的深谷中,在湍急的溪流旁,在险峻的浮布下,他们只能依靠直觉辨别方向。

要知道,在有磁石矿藏的山谷中,指南针跳舞并不是稀奇的事。

汉普带队,通过经验判断行动路线,再往东15千米,这支小型探险队经过数小时跋涉,终于找到了一个宿营地。当麦奇和高德森搭支帐篷时,汉普趁着暮色,又在纸上迅速画下了几棵树。

汉普已经发现了20种新蕨类,令人意外的是,这些新物种不仅出现在茂密的森林中,在人类活动了近2000年的水渠附近也有它们的踪影。

在查嘎水渠的起点,那里是一个建在水中的、结构简单的小石坝,水在这里被引进水渠。查嘎人在岩石上凿出了一条水道,就是这项杰出的工程,创造了“水往高处流”的奇异景象。尽管有重重阻碍,水渠还是将水沿着陡峭的谷壁水平输送到山脊上,输送到农田里。

无法享用水渠的农民必须到山下的河流中取水。经过无数次测量,文特发现水渠的坡度其实很小,肉眼几乎看不出来。这些水渠几乎都保持着水刚从河流中被引出时的坡度。

通过多年的努力,文特在地图上确定了上百条水渠的位置,并且初步洞悉了这些水渠的秘密。除了坡度以外,另一个水渠设计的要点就是设计精妙的夜晚储水系统,水不仅被输送到需要的地方,而且只在需要的时候被输送。

农民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把水渠中的水引进他的香蕉种植园中,或者引进到农田中。水的分配表格由水渠合作社制定。农民们每隔4天可以使用3个小时的水。一个高度发达的社会体系是依靠如此复杂的权利与规章制度得以实施的。

那么,查嘎人最初是如何建立起他们的种植园体系的呢?

他们那神奇的灌溉系统把妇女们从取水劳动中解放出来,使她们转而为牛圈里的牛群收集青草;而牛群的粪便则用来给土地施肥。在现代欧洲,这叫“农业集约化”,但是,早在800年前,查嘎人就已经开始这样的耕作方式了。难道他们真的是失落的文明留下的后裔?在早就完善的供水系统建立的文明遗落下来的子民,他们只是在祖先那完善的生态系统中,不断重复着耕种收割的生活,而在800年的时光中,并没有创造新的成就。

这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四翼水怪

在这个一度忘记了外界的文明,也被外界的文明所忽视的地方,在山顶上矗立着用于播放路德教节目的广播塔。这座广播塔的创造者是德国通讯工程师马丁·阿内尔特。这座30多米高的铁塔同时也是安德普斯·汉普的测量站。仪器每小时记录一次这里的天气数据,包括风向、风力、气温、降水、大气压、湿度以及日射率,也就是受到阳光直射的比例等等数据。数据记录器可以在瞬间输出成千上万条天气数据。汉普正在使用最先进的高科技手段追踪气候变化。

有时,阿内尔特会陪着汉普爬上铁塔核对数据。其实,这只是分布在乞力马扎罗山不同海拔处的30个测量站中的一个。在非洲第一高峰上,能采集到如此详细的天气数据,这还是科研史上的第一次。这些数据配合科学家们的研究工作,将提供很大的助力,他们是客观的科学观测。

然而,为了了解古代文明的秘密,主观的一些情报同样不能忽视。

文特就在通过访问一所乡村学校的机会,给孩子们布置了一项作业:回家整理从祖父母那里听来的查嘎传说,尤其是有关四翼水怪的故事。

文特认为,四翼水怪的传说曾经是查嘎宗教的一部分,随着白人殖民者的入侵,这种宗教逐渐消失了。而四翼水怪的水怪二字,说明这个怪兽绝对与水有关,它的传说故事可能与灌溉系统密不可分。一些阿拉伯国家也有类似的神话。怪兽和供水系统与人文发展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在文特看来,这个故事是寻找水渠起源的重要线索。

传说,那只水怪就栖息在查拉湖中,为了防止水怪兴风作浪,当地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其进贡一名童贞女子。在现实中,确实也有人在湖中神秘消失。

护林员认为这些人的失踪与一条鳄鱼有关。既然查拉湖的湖水是乞力马扎罗山冰帽的融水,而且是从地下汇入的,那么这条鳄鱼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它曾经在史前时代被冰封在冰帽中?还是它曾经千里迢迢从尼罗河跋涉过来?

总之这个查嘎地区有太多谜题需要解开,关于是鳄鱼还是怪物吃人的争论远远不如研究水文发展本身重要。

莫希教堂的钟声会将唱诗班召集起来,一切就像德国殖民时期的生活。文特邀请年轻的村民们在唱诗班开始前看一场特别的演出他把一些有关殖民时期的幻灯片投影在教堂的墙上,他要让那些随着文明的消失而失传的知识重见天日。

克里斯托弗·文特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即将被进贡的祭品,看到他们穿着缠腰带的祖先的形象的时候,村民们会哈哈大笑。

典礼的举行是为了庆祝一条水渠的开通。这种古老的仪式可以追溯到古阿拉伯和美索不达米亚时期。以前的祭品必须是童贞女子,而且通常是水渠主的女儿。现在用一只羊就可以取悦“水怪”了。

信仰和水权、技术一样,都是查嘎人灌溉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有当这三者达到和谐统一,这个复杂的系统才能发挥作用。但是在没有工程师、计算机和测量工具的情况下,这些水渠究竞是怎样建成的呢?答案很简单:用香蕉叶来检查坡度是否正确。800年来,查嘎人就是用这种简单却有效的方法征服了自然,而不是向自然俯首称臣。

经过20年的考察研究,文特依然对查嘎人的技术神话深深着迷。

查嘎人设计的灌溉系统非常精巧,这里的斜坡很缓和,以至于看上去,水好像是往上流的,堪称一大奇观。当年,查嘎人的文明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科研工作者们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发现了一个对查嘎人来说已不再熟悉的、消失的文明,但是,一个发达的文明始终存在于他们的头脑之中。

长久以来,查嘎人发达的文明一直不为世人所知。现在,查嘎人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都受到了严重威胁。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包括人口爆炸、滥用水资源以及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采。洪堡的后继者们发出了一个明确的警告:如果积雪继续融化,如果森林不断萎缩,水资源很快就会枯竭。

现在在乞力马扎罗山生活的人们本可以向查嘎人学习,学习他们对自然的利用,对水利系统的开发的思路和能力,但是很显然,现在的农民们已经对此劝告充耳不闻。

环境污染、全球温室效应、对资源不加抑制地开发……如果谁都无法将这些趋势扭转过来,后果将会骇人听闻!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正在消失,这应当成为全人类的前车之鉴。

漂浮在水中的财富

安德鲁斯·汉普已经结束考察旅行回到家中,克里斯托弗·文特前去拜访。十多年前,文特曾经向汉普所在的大学寻求帮助,两人因此结识。汉普的妻子也是一位生物学家,志趣相投的夫妻俩组成了一对理想的研究拍档。

与山下大草原上的闷热不同,在南山坡上的古老教堂里,天气总是那么宜人。

来自瑞士的蓝迪劳斯神父对气候的好坏并不介意。这位圣方济会的修道士特别喜欢乞力马扎罗的森林。目前为止,作为他个人再造林工程的一部分,他已经栽种了18000棵树。按照查嘎人的古老方法挖掘的新水渠为当地的木材种植园提供了灌溉水源,希望这有助于结束对原始森林的过度砍伐。

蓝迪劳斯神父认为,砍伐业受管制能减轻雨林的压力。生物学家也赞同这种说法,在勘测旅途中他们经常看到非法的伐木活动。然而非法的伐木活动,却正是殖民时代开始后带入的商品观念引发的商业活动,贩卖木材的获利和付出要比耕种更有效益,利益永远推动人类做出有破坏力的事情。

为了研究,要驱车进入更高的植被区,但是这需要得到国家园林局的特殊许可,不过,当最结实的汽车也无能为力时,洪堡的后继者们只能徒步深入大自然的奇趣世界,尽管这会耗费很多宝贵的时间。

在那片黄木林中几乎看不到非法伐木的痕迹,那里的林木线高达2700米,山顶又一次被云层揽入怀中。

汉普则在地上挖了一个洞,他想看看这里的早期植被是什么样子的;他最想知道的是:这片林带是否有过改变。

多年的专业习研究使汉普夫妇担负起了首次重建乞力马扎罗植被与气候历史的责任。仅仅在过去的25年间,山区林木的生长最高上限就下移了300米,这一现象值得引起警戒。

科研工作者们的研究显示,这里最大的降水量,能达到每年3000升,在到2100~2400米之间。这些雨水正好落在林木带,也就是森林区。当林木往山下移动时,显然它们已经不能有效地发挥储水作用了。于是,雨水往山下流淌的速度加快了很多,造成山脚下的水土流失和山洪,而且在旱季,森林也不再放出储水。

如果水渠干涸,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受影响的不仅仅是香蕉种植园,还有稻田。不过现在稻农最大的敌人是鸟类,对付它们的武器是噪音,鸟儿接受不了金属摇滚那样喧闹的声音,它们宁肯放弃那些对于它们来说味道比较可口的植物--农民的庄稼。

在水利系统的支持下,稻谷的产量不错,农民们也挣了大钱,但是水的消耗量却是巨大的。

杰嘎·贝兹每天骑着摩托到处跑,人们戏称他为“轮子上的科学家”。贝兹和他的老板“查嘎教授”文特约在一个水坝下见面。

这座钢筋水泥筑成的水坝是1990年日本人在发展援助计划时修建的。1990年,坦桑政府开始实施“综合公路计划”,旨在修复和改善公路干线及省际公路的运输状况。1996年,坦政府对该计划进行了扩充,接受双边援助。到1998年时,坦桑尼亚接受双边援助总额为 4.738亿美元,占外援比重的51.9%。主要施援国依次为:日本、荷兰、瑞典……

但文特认为,修建这座现代水坝并不是明智之举,水坝中储存的水都是用来灌溉稻田的;而水坝下游原本有河水流经的地方现在却已经干涸了。卡和一度是河边的繁荣地区,但现在,我们看到的却是当地人的愤怒,因为他们的水源被切断了。日本人修建的水坝使三分之一的人口收入翻番,而其余人却一无所有,他们认为这并不公平。

如果没有水,即便是最巧妙的水渠和水坝都会失去价值。一个维持了上百年的微妙平衡被打破了。这些水究竟属于谁,这将是未来几十年最大的争论话题,而且不仅仅在卡和地区。

在乞力马扎罗南部的山坡上,溪水似乎依然缓缓地向上流淌着。但是,这个独一无二、孕育生命的水利杰作还能发挥多久的作用呢?

正在消失的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在那位硬汉海明威的笔下,曾经有多少人为它陶醉,然而,如果由于急功近利者的砍伐与古代沟渠的逐渐荒废,最终伴随着泥石流和山体滑坡,这美景将不再有,也许人们只能记得乞力马扎罗山的泥。

虽然洪堡的继承者们已经解开了这个谜题,但是科学家依然无力阻挡人类群体对自然的破坏,这真是有些让人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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